他吓得拾脚就跑，耳旁还能听到那姨的埋汰声儿，“没出息的狗东西，竟然敢占老娘的便宜！”
那时，旁边的几个女伴似乎回味到了什么，问道：“十三姨，那是谁？”
十三姨抚弄了一下油亮的头发，淡淡地说：“我姐的儿子，我的久不见面的大外甥儿。”
于是，她们一口声说：“怪道呢，难怪那么亲热呢。”
几十年以后的一个下午，当阿狗顺风把鞋尿湿了一片的时候，他再一次回想起十三姨来，把那只摸过她的手放到鼻子前嗅了一下，闻到了历史的深巷里传来的骚味。
“是，十三姨。”
他顺从地叫了声儿十三姨，旋即看见一道彩霞落到了她的脸上。
她迅即背过身，又半转回首，轻轻地说：“儿子，到妈妈的怀里来……”
他似乎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爽朗地笑起来。忽然间，他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他感觉一切都变了样，整个人在瞬间长大了许多，如果再一次在戏场里遇见十三姨，他一定不会把抓住她的手的那只手松开，还会加上另外一只。
他从门槛上站了起来，伸了一下懒腰，借机，他瞅了一眼悬在袖口的镜子――据说，在阳光下，一切妖鬼都会无所遁形――但他还是什么也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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