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了,我知道。”他明白楚涛从来不给他多余的提醒。
有熟悉的人迎面而来客气地向他打着招呼,楚涛的笑就始终不改地坚持在脸上,颔首,一如寻常地问候。谢君和无法从容,只把头深深埋进阴霾中——似乎人们也习惯了他脸上的黑云,半点不在意。或许是因为夜色的深沉,居然真没有人发现楚涛受伤的事。
然而,当跨进镖局的大门,至无人处,刹那间如玉山倾倒,谢君和用尽全部的力气也无法承托住他下坠的身体。随着剧烈的抽搐,如泉涌一般的血从他的口中喷溅而出,刹那间已是一地的黑紫。
谢君和一时间呆愣在原地:“喂!你别吓我!”
任凭如何摇撼,刚才还若无其事与人说笑的楚涛,此刻竟已紧闭着双目,面如死灰,再无应答之力。冰冷的湿寒之气在他的双手凝结成死一般的冻雾,吸噬着他体内仅存的热度。要不了片刻,只怕再无生机。
一羽白鸽冲天而去,一片洁白的羽毛在风里飘飘摇摇了一阵,静默地打着旋,落在血色中,浸润出凄艳的红。63见这小伙儿模样俊俏,会几句唱词,人也不言不语的老实巴交,也就……根本没想多啊!哪里想到他会是杀手!”
见那戏班班主惊得发抖,楚涛笑着躬身扶起,宽解几句,令他不必挂怀。
旋身让汪鸿问清楚木叶来历,又转身向君和道:“别拉长着丑脸了,明日,你也去码头问问。”
但是谢君和的心里盘踞着一个更为重要的问题,一旦浮上心头,便无可消弭。他真想冲着楚涛吼:“没错,老子十年来从没高兴过!”毒蛇一般的紫依兰蕊香暴露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让他不住地战栗:素素,昔日酒巷深处的琵琶女,而今安在?
“君和哥哥,救我!君和哥哥!”遥远而凄切的呼唤隔着时空传来。闭了眼,唯可见酒巷里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女子——素面佳人,怯怯地低头,在忧伤里和美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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