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老夫人目睹贺其詹暴怒的背影,忽然之间,恐慌、愧疚、憎恨一起涌了上来,几次用力都没能站起身,她真想找个东西包裹住自己,假装这一切都没发生。
想当初两人青梅竹马,她经不起他的巧言软语,在他上京之前与他行了周公之礼,谁料不久便发现自己怀孕,她无助又害怕,悄悄离家去找他,千辛万苦到了却发现他已经是皇上钦点的驸马爷。
她满心的恨意去找他,却连门都进不去,一怒之下与一道进京的武人贺其詹定了终身,当时贺其詹还籍籍无名,没想到没几年便立下军功,一路升迁,直至到了侯爵的地位,她这才渐渐明白名利的滋味,心中对驸马的恨意也一点点消退,后来偶尔远远看见还是会觉得亲切,同时此生无缘的那种遗憾也渐渐滋生,她便对两人的孩子贺仲山越发的疼爱,还想要仲琪与小郡主结合,似乎只有这样,那种遗憾才能稍稍弥补。
不想居然有今日,悔呀!
身边湖里还扑腾着那位同乡:“救……救命”
他坚持不懈的四肢并用往上划才能偶尔露出水面,发出微弱的求救声,老夫人充耳不闻,心里如江河翻涌。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撑着地面爬了起来,木然的抬头四顾,她的同乡终于在挣扎中抓住了湖边的一根藤蔓,露着半颗头,还在向她呼救,他已经拽断了好几根藤蔓了,一拉就断,岸边湿滑,只能寄希望于老夫人,见她站起欣喜若狂:“快救我,绳子、绳子啊——”
老夫人面无表情呆愣片刻,拿起绳子随意的丢给他,抓住绳子的那一刻,他喜极而泣,随后立即叮嘱她:“你在树上绕几圈,我好上来”
老夫人走到树边刚要缠上,忽然就把绳子丢了,那位同乡陡然又落入水中。
老夫人看到款款走来的简清月,什么都忘了,怒从心头起,蹒跚的指着她走过去:“你、是你对不对,就是你给我下的圈套,好阴险的妇人”
简清月往旁边闪了一步,老夫人一手推空,踉跄着往前紧走两步,站稳身形,回过身:“现在你高兴了吧,贺家全被你毁了,爵位没了,邹氏走了,如今这件事又被揭开,我完了,仲琪的婚事也要完了,真是全完了,这都怪你!都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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