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晏初说:“怎么了?”递给他一面镜子,任歌行照了照,心情一下子复杂起来。

        那是任歌行脸上的第一道皱纹,很细很浅,不趴在脸上看看不出来,但是到底是长了。

        任歌行按着眼角,忽然笑了,笑完又叹了口气。

        他说:“没留意,我都快三十了。”

        他和杨晏初对视,当着小丫头的面,杨晏初不便多说什么,揉揉任歌行的眼尾,笑道:“你得在这儿待到八十呢,这才哪到哪。”

        任歌行笑着摇头。不多时,小姑娘被爹娘喊回去了。任歌行揉揉眼睛,找了个能晒着太阳的地方一趴,开始睡午觉。杨晏初一直远远地看着他,等他呼吸都匀了,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趴在他对面,放轻呼吸,凑近了,仔仔细细地看这个人。

        那道皱纹真的很浅,大概是方才任歌行托着一侧的腮把它挤得明显了,这会儿趴着,又不大显,仔细看也看不大出来,像一道幻觉。

        但这是一个开始。再有几个月任歌行就满三十岁了,过个五六年,任歌行还会长出第一根白发,杨晏初也会这样。

        他见过很多样子的任歌行。他们经历过一场轰轰烈烈的少年情事,在洪流一样的岁月里大喜大悲大起大落,在庙堂和江湖间周折辗转,他陪他走过许多日子,终于即将一道白头。

        他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和甜蜜,亲了亲任歌行的眼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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