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得猎户直到看见地上呲血的野猪尸体才反应过来,方才那是二掌柜身上背的剑出了鞘。

        目睹这一幕的猎户回家把这事描述得添油加醋绘声绘色,他们说这个神神秘秘的二掌柜大概不像他们之前所猜测的那样是个金盆洗手的刀客,他很有可能,是个杀猪的。

        后来入冬农闲时节,有人闲下来去听书,那说书先生拖了好几年终于更新了,终于说到城门之战以后,任大侠带着濒死的小杨公子远走昆仑,再归来的时候,左手只剩四根手指。没人知道那个遥远的西北高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听众也知道说书先生在一本正经地瞎编——那先生说任歌行用一根手指给小杨重塑了肉身。

        那农户突然反应过来——浮玉楼的二掌柜,左手也是个四指儿呢。

        也姓任。

        后来就有人传开了,这浮玉楼的两个掌柜,八成就是传说里那两个归隐的侠客,前几年连年战乱,如今好不容易太平,可以把先前几年的事当故事听了,闲下来的人总是跑到浮玉楼去,半真半假地问那些与任歌行有关的往事,那些事太离奇,人们半信半疑,问起来两个人也只是笑而不答,太阳下头每天都有新鲜事发生,渐渐也就淡了,两位掌柜的身份,从此成了一个公开的秘密,一桩大家心知肚明的悬案。

        他们俩养的猫又生了一窝崽。相熟的邻里家有个小姑娘,八九岁年纪,天天跑到他们家看猫,叽叽咕咕地跟猫说话,到了吃饭的点儿,要么就在任歌行杨晏初家蹭饭,要么就心不甘情不愿地被爹娘拎回去。又是一个安静的午后,小姑娘一手搂一只猫,腿上还趴一个,脸上流露出子孙满堂的幸福微笑,轻轻地跟它们说话,任歌行在旁边陪她,本来中午就困,被她念叨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托着腮昏昏欲睡,小姑娘坏笑着咯吱了他一下,任歌行一激灵,醒了。

        丫头笑着摸任歌行的脸:“哥哥,你这儿有一道褶。”

        任歌行睡懵了:“哪儿啊?”

        丫头摸他的眼尾。

        任歌行心里咯噔一下子,赶紧叫:“杨儿,帮我拿个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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