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央宫。

        徐煌斜倚窗栏小酌望月,不时低笑两声,呷两口酒又即兴吟咏,看来好不自在快活,但稍稍留神一些,便不难发现,其眉蹙成峰,两眼空洞,实则心中郁结,有愁难解。

        萧立四体僵麻,除脑袋之外,整个身体都被圈固在一三尺见方的沙池之中,不分昼夜,昏沉浑噩,只在每日子时左右,药力消失之际,能稍微恢复些神智,但他若不应下徐煌所提要求,不足一盏茶的功夫,便又会被灌药麻痹,周而复始,不知其终。

        时间如沙,点点流逝,萧立迷迷瞪瞪转醒过来,比起四肢的酸软僵疼,浑身上下的瘙痒之感才让他难以忍受。

        尤其,当他动而欲挠,便会带动更多的沙粒流进里衣,肆意滑行。

        听得他这边丝丝缕缕沉吟不止的动静,徐煌敞怀露襟,两指捏着壶柄,似果真酒醉迷蒙、又似装模作样故意让人放松警惕一般、蹿蹿倒倒迈步走了过来。

        他半蹲下身子,让眼睛与萧立的视线持平:“你终于醒了?”,看萧立口唇干裂,渗血凝结,半笑半叹地将酒壶提溜到萧立耳边晃荡,“怎么样,要不要来两口?”

        说话动作间,带动衣襟,使得内里的铜色体肤若隐若现,萧立无意作答,又动弹避让不得,索性合上双眼,不予搭理。

        “你还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呐!真不知那宋大皇子,究竟又甚么好的,能让你这般忠心耿耿?!”见萧立丝毫不为所动,疑惑不解的同时,徐煌不由转念,“还是说……”

        意味深长打量这个接连三日粒米未食、滴水未沾、羸弱得已不堪一击却还坚持不肯屈服的人一眼,徐煌懊恼不悦的同时,又不免对他生出几分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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