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毒茶叶及岳阳茶园纵火案,哀家知道你始终疑心昭妃。你和皇帝莫以为哀家老了双耳便聋了,后宫多传你容不得嫔妃之子,皇帝悄然命人撤换六宫茶叶,你不会不知其中缘由。自古后宫多的是构陷黑心之事,哀家不是糊涂人,你如今芳华正茂,有康健嫡子在身侧,皇帝又独宠你一人,那些个嫔妃即便育有子女又如何能入皇帝的心?聪慧如你又怎会对庶出之子赶尽杀绝?那捕风捉影的事情皇帝不信,哀家自然也不信,哀家闭眼不插手,等着你自己个儿给哀家一个交代,可你看看你如今给了哀家怎样的交代?岳阳茶园所有和毒茶叶有关无关的人都死绝了,那所谓的茶农又留下那样的一封血书,纵然此案疑点重重,可死无对证,你有什么证据?你与昭妃不和,昭妃有孕,咸福宫却一夜大火,你有没有嫌疑?承祜险遭蛇咬,昭妃是否冒着性命之忧救下他?不论昭妃是真善心还是攻心计,结果如此,你就是输了!”
朱颜恼道:“昭妃口蜜腹剑,表里不一,她必是深知皇上已疑心她,意欲废了她,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孙媳不信她有这般好心!为何当她险些被废之时恰好有了身孕?为何当日御花园恰好有毒蛇,为何她恰好出现在那一刻?定然早有预谋!”
皇太后惊道:“芳儿,你这话可万万不能乱说,昭妃多年盼子不得,每每看见孩童都爱不释手,早前尚未与你不合时,待承祜颇为关怀,就是荣嫔的大阿哥也是常常送礼,如今她可是好不容易怀上皇嗣,自然应当千般万般珍爱,又怎舍得利用胎儿的性命做出此等荒唐毒辣之事?那可是毒蛇,稍一不慎,莫说是腹中之子,就是昭妃自己都难逃一死啊!”
“她步步为营,城府之深令人心惊。不敢欺瞒太皇太后和皇太后,昭妃未被释罪之前,那封血书便已经悄然落在我的手中,如若我不顾真相,一心要她死,那封血书便断无可能出现在皇上面前,如此一来,虽不见得真的能致她于死地,她却也难以像如今这般洗脱嫌疑。”
太皇太后讳莫如深一笑:“明珠为了你,莫非连刑部尚书这顶官儿帽也不要了?”
朱颜一惊,忙慌道:“太皇太后明察,明珠大人并无偏颇孙媳之意,他只是……”
太皇太后抬手打断朱颜未完的话:“你们都是心存天地公道之人,自有分寸,有些事情哀家睁一眼闭一眼便罢了。你既已认定昭妃为幕后之人,又为何放了她一马?”
朱颜沉吟片刻,终于还是将心中所想和盘道出:“一来正如太皇太后所言,孙媳向来都将真相公道看高于一切,岂能随意销毁证物?即便是恶人也不应蒙受不白之冤,是谁做的事情就该由谁承担。二来孙媳确实是没有掌握真凭实据,即便万般疑心昭妃亦是毫无用处。倘若幕后之人藏匿过深,这桩桩件件若是当真与昭妃无关,只是利用昭妃作为幌子,那么,孙媳岂非助纣为虐,放过了那真正的主使者?”
太皇太后望着朱颜的目光深含揣摩之意,末了,微微一叹,温声道:“你这丫头就是太过于较真,这世间之事哪儿有非黑即白如此明确?如今后宫多有不利于你的传闻,难道你就一点儿也不怕查到最终祸害的是自己个儿?”
朱颜一怔,忽又无奈一笑:“若真是如此,那确是孙媳无用了。还请太皇太后收回成命,将此案彻查到底。若是疑心孙媳涉案,大可命他人着手此案,孙媳愿避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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