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三不语,抬头往内院深处投去一眼,尽在不言中。朱颜怔住,一时有些恍惚。安德三见状忙进言:“皇后主子,既然太皇太后不愿深究,您见了她老人家还是不提此事为好。”

        朱颜不发一言,径直快步往暖阁而去。

        朱颜请过安,太皇太后赐了座,除却苏茉尔,阁中便仅剩下眼下大清后宫乃至天下女子身份最贵重的三个女人。

        太皇太后接过苏茉尔呈上的奶乳,饮了几口,用丝绢擦了擦嘴角,半晌后才款款道:“皇后今儿来得格外早,看你呼吸有些不顺,走急了罢?赶紧喝口茶顺顺气儿。”

        朱颜微微侧身谢过,“如今后宫多数人不敢饮茶,孙媳每每端起这茶杯子,内心亦感惴惴不安。”

        皇太后端起茶盅浅饮一口,微笑道:“怎么,莫非后宫还有残留的毒茶叶不成?即便还有,哀家孤寡妇人,不管是红花儿还是什么天花粉,都是伤不及的。倒是皇后,韶华正茂,往后还要为皇帝开枝散叶,谨慎些断无过错。”

        朱颜面容平静,缓缓道:“太后说的是。毒茶叶残害皇嗣,主使者其罪当诛,此事关乎大清命脉的延续,断不能草率结案。若是轻易任由那真正的元凶隐匿于后宫之中,只怕人心不稳,皇嗣危矣。”

        太皇太后静静听着,手中的黑玉佛珠一刻不停地转着,慈和的面容里有着隐也隐不去的威严:“皇帝旨意已下,你这是要翻案?你意欲致皇帝的颜面何存?”

        朱颜起身正襟下跪,肃然道:“慧嫔毕竟是科尔沁的女儿,与太皇太后同气连枝,太皇太后也素来疼惜她,自然不会不信她的为人。您怎可任由这种种污秽罪名强加在她头上?她生前已遭诬陷,您竟能忍心任她死后还要背负这堪堪恶名!在您这,莫非只有息事宁人,没有天地良心么?”

        皇太后面色猝变,恼道:“放肆,你竟敢如此对太皇太后说话!还不快快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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