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若的笑容忽然就僵住了,神色又恢复了憔悴颓唐的模样。朱颜心知自己一时口快戳中了容若的痛处,不免有些后悔,只好低低说了声“对不起”。

        容若却又挂上了笑脸,只是眼中明明有着难以掩饰的伤:“娘娘何须道歉。觊觎宫妃本就是死罪,娘娘不但不怪罪于奴才,还如此纵容奴才,是奴才让娘娘难堪了。”

        朱颜叹道:“你既然什么都明白,又为何如此执迷不悟?”

        容若取下顶戴拍去上头积攒的白雪,漫不经心道:“当年的五个人,我心仪宫莲,宫莲心仪福,福心仪你,你……最终还是倾心于皇上。真是造化弄人。好在最终你和皇上还是终成眷属,总算不那么遗憾。”

        提及福,朱颜总是禁不住心里的酸楚愧疚,他并不知道究竟赫舍里有没有对福动过情意,但却是明白福对赫舍里的痴情,赫舍里终究注定辜负福一生。就像福注定辜负宫莲,宫莲注定辜负容若。

        “他还好么?”

        酒已温热。容若伸手试了试酒坛子的温度,一面双手托起呈给了朱颜,一面缓缓道:“卧病在床。福晋一直亲自悉心照料着,我昨儿个才去看过他,倒是好了许多,相信再调养些时日,定然能康健如初。听闻他给皇上递了请辞的折子,皇上搁置不理,并未允之。只是着人嘱咐他好生养病,暂免早朝议政。”

        朱颜抿了几口温酒,将酒坛子抱在怀里取暖,迟疑着问道:“你……不恨他了?”

        容若正拿着树枝搅着小火炉中的炭火,闻言手顿了顿,并未抬头:“恨过他,也恨过皇上。但只有我自己心里最清楚,我最恨的是我自己。”

        风雪渐大。朱颜静静看着容若在炭火映照中忽明忽暗的脸,隔着红泥小火炉,伸出被酒坛子温热了的双手捂住了他被冻红了的双耳,疼惜道:“容若,你没有错。不要恨自己,让自己好过点。嗯?”

        双耳猝不及防袭来的温暖让容若呆住。感受到暖意到达心间后,他红了眼眶,含糊应着:“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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