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长街望之宛若无尽的白缎,朱颜正蹙眉听着安德三的话,末了沉吟须臾才闷声道:“看来昭妃这头上的白菊是打算到锦贵人之死明朗后才肯摘下了。”

        安德三顶着风雪默默陪伴在侧:“锦贵人之死是个禁忌,可是连玉牒都除了名儿的,宫里头谁不避着这事儿?昭妃既然和锦贵人无姐妹之情,却成日里摆着居丧的姿态,她这不仅触及了宫规,更是不把主子您放在了眼里。也不知安的到底是什么心!”

        朱颜眉目无波动,凝眸处尽是无终无了的风雪交加,惹得人心亦冰凉冷透:“太皇太后都不曾因此而训诫于她,我又何必在意?免得落下个冷心肠之名。你别看她素日里待我恭敬知礼,明面上谨守宫规,挑不出刺儿,实则宫规在这个女人眼里实在算不得什么,她城府深,聪明而又懂得隐忍,实在不容小觑,只可惜早已注定是敌非友。”

        安德三冷哼一声,道:“偏偏皇上还频频眷顾于她。放眼各宫主位,除却慧妃,皇上便是最宠着她了,即便她侍君多年一直未有所出,恩宠仍旧一分不减。”

        朱颜无谓道:“皇上宠着她自然是有皇上的道理,其中到底有几分真情几分假意昭妃恐怕心如明镜,她要的从来不是皇帝的专宠和情意,这些东西在她眼里都是讽刺而可笑的。她可不似慧妃,柔柔弱弱,在这深宫之中活得战战兢兢,一门心思只想着得到君王零星的宠眷和将来可依傍的皇嗣。说到慧妃,那林忠和紫玉是如何招供的?”

        安德三回道:“与当日钟粹宫所言不一致,都招认慧妃毒死颜贵人的罪行。”

        朱颜一脸平静无波:“他们二人如此招供在我意料之中,原本在钟粹宫之时昭妃便已将矛头特意指向了慧妃。你可查到他们二人家中可有变化?譬如举家突然不见了人影儿或是陡然宽裕了起来。”

        安德三回道:“奴才明白主子的意思,他们二人既然能被同时买通定然是受了好处或是受了胁迫。林忠自小是个孤儿,无根儿无本的,那腌臜东西本就不是个正经的,若是说他受了什么好处奴才实打实的相信,只是紫玉奴才就想不到了,她素来如慧妃一般老实醇厚,实在不似那背主求荣的主儿,除非是被人胁迫了。这宫里头但凡得脸些的主子,想要动哪个奴才简直是易如反掌,听说紫玉家中贫困潦倒,有个已过了婚嫁年龄的长兄,还拖着个年迈多病的老阿爹,紫玉的长兄但凡有点钱也尽数都给老爹治病去了,紫玉那点儿接济也只够添帮一些家用,因着贫困,紫玉的长兄总也娶不上一门媳妇儿。若是昭妃以此作为收买甚至是要挟,由不得紫玉不从。”

        朱颜眼中燃起一丝希翼:“如此说来,那紫玉家中可是有变化?”

        安德三点头,复又摇头:“紫玉家中的老阿爹于昨儿个病死在家中,连下葬的银两都没有,还是奴才知道后悄悄给安置了银两,这不今日才开始安排丧葬之事。这般看来实在不似收了什么好处,但却也不能就此证明紫玉没有受到胁迫,毕竟她的长兄可还好好儿活着呢。”

        朱颜点头,道:“他哥哥一问三不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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