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贫道十岁,又算得刘阿婆家的猪仔为天星降胎,遂劝之放生积福。刘阿婆对贫道破口大骂,贫道只好将那猪仔偷出放走,阿婆率儿追至山间,眼见追不上,便让儿子放箭射杀猪仔。可不曾想,猪仔毙命的树上竟育有无价之宝千年灵芝,阿婆见状,喜极攻心,登时乐死……”谢舒玄扳着手指头絮絮说着,直听得楚清和三人汗颜满面。
楚清和越听越觉谢舒玄像个编故事还编的极差的神棍,她渐渐没了耐性,便在谢舒玄讲到第五个事例时打断道:“你说你十卦九灵,还有一卦没应,那这卦你算的是什么?”
谢舒玄像是没听出楚清和语气中流露出的不耐,他定定开口,眉眼低垂,整个人的气质竟在此刻骤然改变。他轻轻握拳,一字一句如僧侣虔念密宗真言又似大荒巫祭低语神言:“星盘乱起,七星齐盛,三星争紫微。”他说着看却是看向萧锦棠,缓声批命。
“庙堂凋朽然蕴新生,天下将乱然明星启世。贫道恨苍生无罪河山多劫。故而应劫下山,愿度苍生苦难。”
“……”楚清和张了张口,却是半晌没有发出声儿。她本怒斥谢舒玄胡言乱语唱衰国运简直无法无天,可话至唇畔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们三人本就是处在这个古老帝国的权力中心的人,庙堂凋朽若何,没人再比他们更为清楚。她想反驳,却根本无力反驳。
门阀权贵结党营私、贪墨陈腐不顾民生,这不就是朝堂现状么?谢舒玄说庙堂凋朽难道说错了吗?可就连他这种神棍都说庙堂凋朽了,那可见如今的朝廷在百姓心中究竟是何等不堪。楚清和看得萧锦棠与楚麟城顿时沉下来的面色,顿时也没了与谢舒玄再攀谈的兴致。谢舒玄一句话轻描淡写间扯开了他们心中被今夜如梦盛景掩盖的不堪,旧事翻涌而上,在楚清和三人心中又露出了狰狞本相。
“郡主,贫道真的所言非虚。”谢舒玄言辞恳切想证明自己真的十卦九灵。然楚清和却无意再听,她根本不想再去想谢舒玄到底是个江湖骗子还是有真本事的星相师。然就在她正欲转身时,却不想萧锦棠忽的开口:“既然谢道长愿为表姐算一卦,那不若就算一算得了。”
“他这是哪里的野狐禅?要算我不知道自己去找钦天监的去算呀?”楚清和倒没想到萧锦棠竟会帮着谢舒玄说话,她垂下眼,眉头却是微微皱起起来:“我又不知道算什么……这有什么好算的,要是都知道未来要发生什么,那多没意思。”
楚清和嘴上这么说着,抬手却是绕起了垂在胸前的鬓发,愿牌花灯下,融融暖意将她的面颊发尾都染上一层柔软的昏色。她垂着眼眸,眼光却是偷瞟着那些愿牌红绫上写的字句心愿,竟是难得流露出一丝小女儿的情态。
楚麟城与萧锦棠见状不禁相视一笑,心道她毕竟还是个姑娘家,哪有姑娘家心底没住个好奇虫的。就连萧锦月也巴巴的跟萧锦棠幻想过自己以后的生活,才几岁大就知道跟萧锦棠童言道自己以后要找个跟哥哥一样伟大的夫婿。
萧锦棠当时就失了笑,找夫婿还得伟大,难道自己还很伟大么?但是萧锦月只是拿着簪花笑的瞧不见眼,小姑娘的心思萧锦棠也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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