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枝兰理平被子的手一顿,她盯着泛黄的素衾上大红的花样,那极浅的柳叶棕瞳深处似乎酝酿着血红的浓雾,“当时我怕吓着王爷,就没有说。”

        陌云臣向柳枝兰伸出手,柳枝兰先是疑惑,后见他眼睛往她旁边瞅,她才看到他之前扔在榻上的扇子,于是将它拾起来向陌云臣扔了过去。陌云臣此人,对执扇说话简直执着到了一定境界。她还记得前世自己每每抢了他的扇子,都必将他气得连追自己几条街,最后追不上便当着街上众人对她破口大骂,连自己翩翩君子的风度都不要了。

        陌云臣接住折扇,展开它来半掩面容道“如你所言,确实有点惊喜交集。”

        “惊从何来,喜又何由?”柳枝兰靠在枕上微笑问。

        “这惊,是没想到你竟有冒天下之大不韪的魄力;至于这喜嘛……自然是为你我目的相同而高兴了。”顾忌到房间还有人,陌云臣没有将话说的太清楚,柳枝兰却是明白他的话中深意,樱唇上翘,冷冽非常,“王爷,今日你我话已说开,望你我日后合作愉快。”

        陌云臣折扇往上几分几乎都要盖过眸子,扇后的脸上笑容尽失。就是说开了,才更危险好吗?柳家冷她十四年拿她当棋子养固然可恨,可也不至于就到血海深仇必须灭门才能泄愤的程度。连弑亲这种事都能做出,那敢问这世上还有什么是她不敢做的?此女心肠冷硬狠毒,他须得仔细提防。

        陌云臣抬眼看向柳枝兰,谁知柳枝兰早就脑袋放在背后靠枕上阖上眸子,朝榻旁的祯茶招呼道“祯茶,我伤口疼的厉害。”

        “姑娘,是不是方才动怒扯着伤口了?”祯茶走到柳枝兰身边跪下来要为她察看伤势,但想到榻上还有男子,于是她转头看向陌云臣。陌云臣挑眉,跳下床便出了屋子。北还说的不错,祯茶会医。好嘛,互通了底子,现下装都不装了。

        “姑娘,果然扯到伤了。”祯茶解开柳枝兰的中衣,看到她腹上缠着的雪白纱布上隐隐可见淡淡血色,祯茶忙对琈琴道“琈琴,快拿纱布和金疮药来。”

        琈琴看到那点点血迹,也麻利地从柜中取了纱布和药瓶跪到榻边。祯茶解开柳枝兰腹上的纱布,首先入眼的便是润白的肌肤上猩红刺眼的平整剑口。她从琈琴手中接过金疮药小心翼翼地将药粉洒在稍微裂开的伤口上,柳枝兰皱眉咬牙,到祯茶为她重新绑上纱布都未吭一声。

        “姑娘,还是先躺下吧。”柳枝兰将腿放回榻上坐着,祯茶替她盖好被子担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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