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孽障。”李氏抬手轻抚胸口,眉间含怒却还强作笑意,“让各位见笑了。我是管不住她了,只能等她父兄回来管束了。”
其他夫人笑道:“十一娘还小,等成婚之后便好了。”
“是啊,等生了孩子,自然便稳重了。”
对于这个替自己吸引了火力的安问梅,周清嘉其实不是很熟悉。因为她天资聪颖,从小便展现出了普通孩童所不具备的见识和心性,所以由周鼎亲自教养长大,平时课业繁重,自然无暇和这些同龄的小娘子交际玩耍。不过,只在年节时见过几面而已。
但她的性格,却极其对周清嘉的胃口。周清嘉不免要为她,也为自己剖白几句。
“男子与女子,同生天地间,共受乾坤清气滋养,本身无甚分别。”周清嘉双手负在身后,昂首说道:“男子能驰骋疆场保家卫国,能考取功名庙堂参政,能行医救人悬壶济世,为何女子却只有嫁人相夫教子这一条路可走?是不是太不公平?我相信,若是给十一娘机会,她做的一定不比父兄差。”
安问梅原本已不愿与她们多费唇舌,但听到周清嘉这番话,她直接拍案而起,几步跑到周清嘉身旁,说道:“不错!我骑射都胜过六兄和七兄,凭什么他们能上战场,我却不行?这不公平!三娘,你收下我吧,我愿意给你当个马前卒。”
边疆对女子的约束不如繁华的内陆,因为男丁在长期的战争中损耗,女子便也要下地耕种,养家活口。但豪门望族中,女子享受锦衣玉食的供奉,却也如锁链般将她们紧紧缚住。世家女子的价值,不过是通过联姻巩固两姓的联盟,但这连结却十分脆弱,远不如利益牢固。
故周清嘉能冲破世俗的限制,站在现在的位置,也是因为时势的造就,若稍微有些偏差,她也不能如现在一般自由。
首先,她是周鼎当时唯一还在身边的孩子,且展现出了卓荦不群的才智和心性,痛失爱子与继承人的周鼎移情在她身上,亲自将她带在身边教养。
其次,升为节度使后,周鼎身边面临无人可用的窘境,当然,并非真的无人,奔着节度使威名而来的人不知凡几,却没有能绝对信任之人。在沙州暗潮汹涌的政局之下,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容不得半点轻忽。所以,在发现周清嘉的能力才干之后,他慢慢地放手让周清嘉去做一些事,而周清嘉也没让他失望,自己站稳了脚跟。这其中的艰难与阻碍,只有她自己知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