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使诚意在何处,我却不曾见。”郑达先凝目看向赵孚,目光如刀,“既是和约,自当两利。但尊使提出的条件,却是要亡我沙州,别说我不能答应,沙州十万血性男儿更不能答应。”

        第一次磋商以失败告终,这也在意料之中。在市坊中买条鱼都要讨价还价几轮,更何况和谈呢?自然要慢慢谈了。

        送走吐蕃使者,周清嘉从屏风后走出来,执学生礼,“先生辛苦。”

        郑达先执着拂尘回到自己的位置,盘腿坐下,说道:“吐蕃目的不在和谈,须多加小心。”

        周清嘉在他对面坐下,素手煮茶,杏眼微弯,笑道:“他们被神火雷打懵了,此行多半是来探沙州的虚实。那就让他们大大方方地看。”

        看着她脸上狡黠的笑,郑达先抬手轻抚长须,笑道:“这出空城计不错,不过得当心,可别砸了。”

        滚水冲入白瓷盏,鲜嫩的绿芽在水中沉浮。

        时人煮茶,喜欢加各种调料,葱、姜、枣、桔皮、茱萸、盐等,跟煮汤没什么区别。甚至,有些人还会往茶汤中加入羊肉和饽饦,当成一顿加餐。不过,周清嘉不习惯这么油腻的喝法,更偏爱现代的茶。

        在她的影响下,周围的人也渐渐接受了她这种清淡的茶饮,郑达先便是其中之一。她将其中一杯推到老师面前,双眼弯成月牙,“还得先生费心。”

        ……

        回驿馆的路上,赵孚没有坐车,而是负着手慢慢在沙州街头走着。另外四位吐蕃使者因为服饰太明显,不适合这样出现在沙州街头,已经骑马赶回了驿馆。此刻,唯剩赵孚一人在街上溜达,宛如一名普通的沙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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