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哲开口:“你喝的是什么药?那夜骤然晕厥,是否也与此有关?”

        似乎是生怕昭元不答,他立刻说出下面这一句:“公主进账前允诺,告知我实情,我再为公主献计收服千牛卫。”

        侍立榻下的意女史接过昭元用完的手帕,领着端药碗、茶盏、漱口器具的宫人们退下。

        榻前骤然开阔,昭元心情顺畅了些,胳膊倦懒地枕在软枕上,道:“你紧张什么,我又没说要反悔。如你所见,我身子熬坏了,如今在喝药补气,除了三五不时的头晕目眩、精神短缺、食欲不振、积弱无力,哦,还有个难以安眠,其他一切都好。”

        “就这些,我说完了。”昭元仔细打量着霍哲的神情,发现他眼眸中溢出朦胧、晦暗的色泽。她轻声道:“看,你如今知晓实情又能怎样,还不是依旧在一旁——坐、视。”

        霍哲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公主何必说这样伤人的话——”

        “伤人的话?怎么,你伤心了?”昭元打断他,俯身向前,伸手凑近他的脸庞,问:“我来北疆这么多天,总看见你脸上有血痂,有时在颊侧,有时在额头,今天,今天在下巴。”

        她将手移到霍哲的下巴,在肌肤前一寸,停住,而后,轻轻触碰那块血痂,用指腹按了一下——硬的,不同于肌肤的温热柔软。而后,她抬手往上,挪到他眼角。

        霍哲的眼珠随着她的手转动,听见昭元说:“还有,你眼里有红血丝,很红,好多条。在北疆很辛苦吧,后悔吗?孙二郎不中用,只要你回京都,千牛卫依旧交由你统领,就再也不用像在北疆这么幸苦了。”

        他的心脏在此时停止跳动,而下巴处的肌肤,还在贪恋方才指尖的暖意。

        “你仔细想想,是北疆的风沙更伤人,还是我的话更伤人?”昭元低声呢喃,目光摄住他的眼睛:“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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