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仍然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直到四周都陷入死寂一般的黑暗。他想起刚刚一路上走来时,他看见的参天大树,听见的流水和风,他闻到的时光深处的气味。每一帧都让他觉得更加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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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意第一次见到方思梁的时候,是她在帝国学院学习的最后一年。她的毕业实习选在了她的家乡M27——离旧星最近的一颗小行星,她将在大名鼎鼎的旧星研究所度过两个标准月的时间。

        第一天工作的时候,她穿着不太合身的正装站在研究所门口等待。日光正好懒洋洋地洒下来,将她的皮肤照成几近透明的样子。或许是天气有些过于炎热了,她额头上细密的汗水渐渐湿了头发。

        就在钟意晃神的时候,一个人出现在了她的旁边。她抬眼,看见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人,一脸不符合年纪的严肃。

        钟意瞥见他胸前挂着的研究所的牌子,于是压下内心的忐忑,鼓足勇气挤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早上好啊。”

        对方一怔,有些下意识地避过钟意的眼神。过了好几秒,钟意才听见他低声说:“早。”

        钟意悄悄打量着他略显紧张的神色,和爬上耳朵的一抹红色。她忽然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和弯弯的眉眼。

        近旁的一棵杨柳在摆动着枝叶,将二人的影子扯进了一片婆娑之中。钟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鼻尖上停留着被称为“夏”的季节,那股气味里有树叶的干燥,有南方星系洗衣液的幽香,还有M27特有的潮湿。

        后来钟意成为了过来参与培训计划的新晋工程师方思梁的助手,负责在研究所的园区内采集样本、评估数据。她参与了旧星研究所的分区实验,也就是将园区分为不同的大洲,按照真实的历史气候数据进行模拟。那是钟意第一次感受到那么多不同的气味——她觉得每走一步,都是完全不同的世界,原来旧星与现在的星系群相比是如此独特而具有吸引力。更何况,她读过许多关于旧星的文字材料,脚下踏过的每一秒都能找到与之对应的句子。

        她和方思梁说的时候,后者只是淡淡地点点头:“这里是这样的。”这句话让钟意在起初觉得有些失落,她原本以为方思梁也能体会到她心里的澎湃之情——直到后来她才惊觉自己的臆测有多么天真。但在当时,她只觉得方思梁对旧星的了解不够多,对她的了解也不够多。她想让他多知道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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