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东西突然碰到我的眼睛,我大吃一惊,差点松开法道的手去揉眼睛。幸而我想起自己有两只手,急忙抬起右手去抹眼。抬手时,手指擦过一样东西,触感并不是石墙,而是活生生的,有温度的,像是一个人。

        我用力拉扯法道,凑前叫道:“快停下,除了我们以外还有别人!”

        法道的手指更用力地挣扎,满手是汗,像是握住了两条活泥鳅。我又急着拉扯他,两下用力,他的手指突然从我手中挣脱。我大吃一惊,急忙双手乱抓。只是松开了一下,法道却像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束光,一束温柔的红光,驱散了眼前浓重的黑暗。无数细碎的东西飘落在我后背上。尽管法洁道友叮嘱过我不要回头,此刻我仍然不能抗拒回头的冲动,颤巍巍地转过身。

        我的脚下落满了花瓣纤细的红花。这花我在同人图上看见过,叫曼珠沙华。是冥河两岸的彼岸花。

        更多的曼珠沙华簌簌落下。我慢慢抬起头,触目所及,处处是灼烧般的红色,一条黑色的河流蜿蜒流淌,河岸边曼珠沙华盛开,像永不熄灭的地下之火。我缓缓走向河流,没有水声,没有波浪,河流仿佛静止,我低头望去,深黑不见底,水面上隐约倒映出我的脸。

        再怎么东拉西扯,我都知道,此刻我看到的是三界途忘川。即将引领我进入死亡的大河。

        守着这样一条大河,怪不得孟婆不用担心做汤的水源,几辈子都用不完了。

        我极目四顾,望不见尽头的曼珠沙华里,只有我一个人,连我刚才站的地方都消失无踪。河水静谧得不可思议,河上没有船只,没有渡鸦。

        我犹豫片刻,决定沿着河流朝下游走去。说是下游,不过是朝着右手方向走去。一脚踩上盛开的曼珠沙华,花朵在我脚下无声地碎裂,爆开一团细小的血雾。我低头看去,血雾隐没入土,消失无踪。在我踩碎曼珠沙华之处,一株新的曼珠沙华悄然而生。

        我忍着内心的奇怪感觉,继续向前走。正在我怀疑自己是不是要走到地老天荒之际,河面上起了一层细微的波澜,无数曼珠沙华从花茎上脱落,被风所挟,飞过宽阔的黑色忘川。在纷纷扬扬的曼珠沙华里,一艘小船凭空出现,船上坐着一个黑衣男子。他背对着我,看不到他的面孔,但他肩膀的倾斜角度让我心头大震,仿佛被铁锤重重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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