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以寒近日过得有些糟心。

        自秘境开放那日起,他脑海里就不断闪过一些陌生的画面。

        最开始是一些在草地上奔跑嬉闹的低矮视角,与膝高的青草刚好盖过了他的背脊。远处冰封的山脉连绵起伏,仿佛积雪经年不化。他仰着头奔跑,偶尔低下头可以看见自己如鹿的前蹄。

        应该是某种妖兽,不是动物。因为偶尔闪过的画面里,追随他嬉闹的玩伴或仆从,也生着如鹿的四蹄,额间却长着如龙的两个长角,背上生有六翅,通体的毛发雪白,但对顾以寒而言却万分陌生。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妖兽。

        这只是最开始的画面。

        后来,他似乎长高了一些,青草只能微微触及他的下巴。他好像渐渐能化作人形,只是人形之时,蹒跚跌撞,如同刚学步的幼童。

        画面里起居住行时总是呼奴唤婢,前呼后拥。他感觉到自己约莫是血统尊崇的,总是被簇拥,却没有知心与平等相交的朋友。

        最开始闪现的只是画面,也只出现在打坐的时候,顾以寒虽然惊诧莫名,但自观体内并没有妖魔之气,于是本打算自秘境返回上清道宗后再行解决。

        没想到短短几日之间,即便是最寻常的行走坐谈也有画面出现。比那更严重的,他渐渐能听见画中人的言语交谈。

        就在他决定入定彻底自观解决问题的刚才,他甚至仿佛感觉自己与画中那个主视角心意相通了。

        不敢再耽误,顾以寒自核舟长老室内坐定,清心自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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