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人像猪一样在泥浆里翻身十八滚,光着沟子又撒脚丫子追着风跑起来了,有人看见了,老远喊问:“光沟子不怕狼,你跑啥?”

        “回!”他顺风穷声嗓儿喊话,“我要速回,再不回就来不及了。”

        土匪来了?咱也闪吧。

        ……

        已经两日,惠下柳还沉浸在对小红的断想中。

        小红,滴血的针线,红线女。丢失的记忆断断续续地被山风刮了回来――那是第一次,她扣打着门环,在门口不安地张望了一番,走过了棺材铺。还是黄昏,夕阳之下,她款款而来,像极了这条街上去打酱油的年轻妇人们。但当她就过棺材铺的面口,忽然回首,往他的胸里塞了一双新绣的鞋垫子,并在他胳膊上狠掐了一把,然后头也不回地唱着情腔走了。

        那一夜,惠下柳没怎么睡踏实。在梦里,小红闪他,他掇着她的袖子一步一声儿问:“姨,你这是啥意思?”

        小红背过身去不说话,转过身来又掐又咬又踢,还是不说话。

        “姨,你咋不说话?”

        “她要说的话都是绣出来的。没一句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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