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激战了不到四分钟,王宗超连抢带夺,已经连换了六把在硬拼中折断或卷刃了的刀斧,每一次刀斧在半空中猛烈撞击都绽放出耀眼的火星;血肉和残肢或者相对完整的尸体布满了匝道的狭长地面,就像一片地狱的沼泽;每一个人都是在踏着尸体、在地上溅起的血花中作战。渐渐的,两侧的岩壁上,砖与砖的缝隙之间,壁画与壁画的凹槽之间,都充溢着浓重的血浆!

        “他为什么还不死?”在队伍中间的鲁斯凡眼看着前方王宗超已经接连杀死了二十多名狼人与血族,身上也多处受创,可以说是浴血而战,但是偏偏没有从对方身上感觉到半点疲劳迹象,似乎他能够一直这样杀下去,直到将自己所有人都葬送在这里。

        而对方在战斗中的神态,既不是悍不畏死的极端兴奋疯狂,也不是杀戮机器般的无情漠然,更不是视死如归的凛然悲壮。

        对方的神情看起来似乎有几分在享受杀戮,又有几分像是在思索适应着些什么,专注冷静中带着率性激昂的活力与斗志,就像一个痴狂的画家在描绘美景,一个自闭的乐者在演奏绝妙的乐谱从中找到了可以抒发自己生命力与智慧的渠道。

        对手这种表现比任何疯狂、无情与凛然不屈都要来得更让他感到不祥与恐惧……

        虽然被限制了冰火内力,被封禁了请神大法,但王宗超却没有像郑吒一样由于突然失去了依仗已久的强大力量后心生恐惧、不适与茫然,善于在山穷水尽之中发现柳暗花明的他,此时全副身心就像一个战士卸下包裹全身的笨拙盔甲、放下沉重的武器后的轻松自在。

        即使真正激战之中,却没有奔腾汹涌的霸道冰火内力给筋脉内脏造成的种种鼓涨、裂痛、灼热、寒冷之感,也没有运起请神大法后充斥全副身心的无边刀兵杀伐煞气,王宗超如今每一拳、每一脚、每一个动作都在只是在尽情地抒发自己的喜怒哀乐、在尽情展现自己的智慧与意志。

        这就像一名艺臻至境,技入毫末的狂草大师,根本书写时根本不必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全神贯注,甚至可以在畅饮得酩酊大醉的情况下,信手狂书,将自己的情愫思绪恣意灌注笔端,却尽成传世之作。

        自由!率性!尽情!随心所欲!

        这就是王宗超目前最直接的感受。

        “原来如此,我被封禁的力量,也就是那一类并非真正属于我的,还没有与我身心合一,真正随心所欲运用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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