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瞒着她做了多少事何青凡不清楚,她也不想知道,何青凡只想要他回来,回到她身边,他们像从前那样,一起去九华山生活,每天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师傅在清幽雅致的竹林里为她做木头人或者机关鸟,她就躺在他的腿上,闻着他身上独特的气息,吃着多汁的果子或者精致的糕饼,望着头顶的天空。

        何青凡喜欢那种平稳安乐的小日子,有师傅在,她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思考,何青凡想她是极为依赖他的,以至于他最开始消失的时候,她一时接受不了,像一具行尸走肉那样浑浑噩噩,经常出现幻觉,她分不清梦境和现实,昼夜颠倒,眼角时常带着泪醒来。

        有时深夜惊醒,何青凡欢欢喜喜跑去门口,喊了句“师傅,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半晌也不见人来,只有山间盘桓的夜雾与她对望,何青凡才知道那是在做梦,师傅并没有回来,这样的情形持续了好久,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何青凡才缓过来。

        太能活有时候也不见得是一件幸事,正常人再悲痛也不过悲痛几十年,死了就能入土为安,前尘往事俱抛散,而何青凡呢?她要一直承受着这种悲伤,不知要过多少年,沧海桑田,斗转星移,她总归是寝食难安。

        安这个字,说来简单,这天底下真正得了一个“安”的能有几人?

        从前何青凡在九华山上待着等师傅回来,一等就是几百年,这期间何青凡每天睡在他睡过的床榻上,贪婪的嗅着上面他遗留下来的味道,可惜味道终会一天天淡去,不能强留,何青凡也会走过他曾经走过的竹林小径,摆弄摆弄他做了一半的手工制品,望着窗外的蓝天白云,飞鸟划过她的视野。

        闲着没事何青凡就抱着师傅留下的物品坐在山门前发呆,期待下一秒师傅的身影就会从那里出现,可是何青凡的期待每次都化为泡影,一年、两年、三年……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一百年过去了,山门前的花开了又落落了又开,年复一年,何青凡却始终没有等到他回来。

        何青凡那时候天真,被师傅保护的太好,养得她头脑简单四肢还不发达。

        师傅经常一边凝视何青凡一边掐她脸说:“你像个小废物一样。”

        何青凡当时还反唇相讥:“小废物也是你养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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