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皆默然,这件事比召集海盗还麻烦,后者好歹还有个招安的故例可循,前者可是毫无理论根据的,或者说反面的理论根据才更多。

        当初谢宏进京…之所以ji起了朝野上下的义愤…除了他身为天子近臣之外,最令人诟病的就是他避个手艺人的身份。

        匠人,那可是孔圣人最为鄙视的职业,大明立国以来,也遵从了圣人的教诲,将匠户彻底打落了社会底层,怎么能让这样的人伴在天子左右呢?

        尤其是这个人还是弃文从匠的…好好的圣贤书不念…把秀才的身份丢在了一旁,去做什么匠人…对士大夫们来说,谢宏的行为完全就是在挑衅,所以才有一直以来的攻讦。

        但真的说士人们不了解工匠的重要xing,那也不尽然,至少在江南这里,士人们对工匠的作用还是很了解的。就算不了解,到各家的作坊走上一圈又有何难?看看也就明白了。

        可不论重视与否,对匠人的使用,终究也是潜规则,绝对不能拿到台面上来说的,否则就只能等着士林的摒弃了。

        王鉴之的提议很合理,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书呆子也不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可就是没人应声,连谢迁也是垂下了头,眼观鼻鼻观口,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

        对于众人的沉默,王鉴之恍若不见,依然说道;“除了召集工匠,还应该设法去探明那怪船的底细,下官认为,此事应当从辽东着手,谢宏的港口肯定设在那里。”

        “辽东?”李熙突然冷笑道;“若是陈巡按稍尽心力,早做提醒,又岂有今日之祸?辽东再大,谢宏再能,他毕竟也是初至,难道就能一手遮天了?陈大人一月数报,都说那谢宏在府中玩乐,可结果呢?人不但去了倭国,现在更是到了天津…叫人如何信赖?”

        他话音刚落,人群中又站起一个中年人,这人满面通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起身时,他气势汹汹颇有反chun相讥的意思,随即又想到了什么,最终只是一声长叹。

        “唉,家兄的心xing毕竟太过纯良,不意那jiān贼处心积虑,早在入辽之时,就已经打定了主意要金蝉脱壳………………家兄久在朝外,又怎能识得那jiān贼,却是愧对诸位同道了。”他这话似辩解,又似告罪,倒是让不少人都刮目相看。

        当日谢宏入辽,满朝上下都是一片叫好声,完全没人察觉到谢宏的计谋,又岂能单单责怪一个陈世良?谁要是再揪着不放,难免要冒着犯众怒的危险,试问谁又能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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