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权臣,就算是曾经谋朝篡位的那些人,逼死前朝皇帝的时候都是遮遮掩掩的,现在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看着这里的人不下十万,真出了事,谁能承担得起天下悠悠之口,和万夫所指?

        谁也不能。

        所以,言官们也像是被捏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下全都僵立住了,本来或悲愤壮烈,或者慷慨澎湃的话语全都憋了回去。

        皇帝逼死言官,固然会留下骂名,不过也就仅次而已了;可反过来,要是言官逼死了皇帝,那可不单是被骂就算了,会诛九族的!别说没人得到好处,也没人会赞同,就算是有,那些得了好处或者赞同的人也只能偷偷的来,表面上,还是要喊打喊杀的。

        “臣等罪该万死,请陛下息怒……”等刘健一声高喊之后,言官们也纷纷拜倒了。

        众人心里都极其愤懑:太可怕了,太不讲道理了,咱们言官不是可以随便说话的吗?前辈们不是说过,只要有勇气就扫平一切障碍吗?怎么偏偏就让咱们遇见这么个不走寻常路的主儿呢?不公平啊,太不公平了。

        “陛下息怒……”

        百官都拜倒了,其他人自然也不能站着,京营、御林军、锦衣卫也尽皆拜倒,连带着百姓也都跟着跪下了。刚才跟着起过哄的,心下都是惴惴的:是不是咱们起哄太过火了?皇上才这么点年纪,御史大人们也确实有点欺负人。

        刘瑾和谷大用却是异类,这哥俩都是站得笔直,好像两根木桩。他俩是近侍,所以都在正德身旁,谢宏说话他们没听真切,可猜也猜到了,谢宏一说完,皇上就把剑拔出来了,然后又是一个眼色,皇上就把剑倒转了……

        这是坑人啊!他俩立场不尽相同,可在这件事上,意见很统一,心里都是大骂不迭,这办法固然很有效,可却是不分敌我,逮谁吓谁啊!等完事儿后,你谢某人拍拍屁股走人了,回宫咱们这些做太监的肯定要挨收拾啊。

        再说了,这是一切顺利的情况下,要是皇上那里手抖抖,哪怕只是划破了点油皮,俩人一阵颤抖,好悬没失禁了……更严重的,他俩想都不敢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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