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者就是兵部尚书刘大夏了,他在兵部供职多年,颇有英武之气,年岁虽然不小,可是声音却是宏亮,一时间整个楼阁内都是他的声音在回荡不休。

        “时雍兄,你稍安勿躁,且不说调动京营往边镇要耗费多少时日,只说大军一动,这钱粮要从何而来?此时还没出正月,如果供应了大军,这下半年……唉,”有人摇头叹道:“还是别寻他法为上。”

        “韩尚书,依你的意思,为了钱粮之事,连陛下都可以不救了?你这户部尚书当的还真尽责,难道等土木堡之故事重演,社稷将倾,你这才甘心吗?”刘大夏闻言大怒,也不顾对方品级不比自己低,只是厉声质问。

        韩尚书一摊手,无奈道:“时雍兄,你性子太急了,本官哪是这等意思,只不过……”

        “二位且住,这是否勤王之事等稍候再议,刘尚书,你执掌兵部,对边事熟悉,你觉得鞑虏可会在此时大举入寇宣镇?”李东阳劝住刘、韩二人,然后向刘大夏问道。

        “这个么……”三大学士,个个都不可轻视,李东阳更是号称这三人中最善筹谋的人,对他的问询,刘大夏虽然急躁,却也不敢轻忽,他捻须沉吟道:“去年年中,鞑虏已经入寇过一次宣镇,而且张俊败绩,鞑虏很是抢掠了一番,按说应该不会再来。”

        他又摇摇头,叹道:“鞑虏虎狼成性,实在难以常理估量,就算去年抢掠收获甚丰,可也保不住他们得了一次甜头,又欲故技重施。”

        户部韩尚书单名一个文字,为宋宰相韩琦之后,乃是成化二年的进士,少时就号称聪颖,现已年逾六旬,心思却越发细腻了,听李东阳似乎话里有话,于是问道:“李阁老,莫非你是怀疑这急报有假?”

        “应当不假,此事乃是老夫那不成器的弟子所报,新亮虽然有些愚鲁,不过此等大事应该不会轻忽,唉,若不是他太过愚直,本来是可以在居庸关拦住陛下,也免了这场祸事。”

        李东阳长叹一声,继续道:“按急报上所说,是边关上燃起了烽火,可军情具体如何,尚且不知,而陛下的行踪,唉……”他叹息着摇摇头。

        “其实,这信上所述,本官早些时候便有耳闻,本来还以为是虚妄之言,却不想确有其事,难不成当真天不佑我大明,才有这样一场祸事?”

        众人抬眼相看,见说话的却是礼部尚书张升,一时都是大奇,若说是兵部或者吏部提前得了消息还好理解,可是礼部从来也不以消息灵通见称,这事倒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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