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重……”布衣客的脊背已弓成虾一般。
“他楚涛敢奈我何?”蒋爷一边说,一边把手中的柳枝一折为二,“去码头!”
黑石崖下的码头,千帆过尽,川流不息的车马与人潮在眼前起起伏伏。凝香阁里的口舌是非多,而这里,向来是江湖人明里暗里动刀动枪的地方。不可小觑那些装束简陋的布衣客,说不定正是哪位不愿露名的侠士。不可小觑了那些装卸货物的苦力,矮小丑陋的身板底下藏着的是难以估量的血性。也不可小觑那些个打着算盘宽袍加身看着斯文的账房先生们,多半逼债催款的恶毒伎俩都掩藏在他们刻薄的笑容之下。
自扫门前雪,在码头是最聪明的做法。南来北往的人们平日里点头假笑互相应付,关键时刻却骤然对峙起来,全然不顾相逢的情谊。
谢君和静静立在长河边,听着拍岸的潮声无止无歇,握了握手中的剑柄。
雪海已被这江湖的浪潮冲向了何处?
连楚涛都没法在此处探听出消息的事,他竟有这信心查出底细?
牵动嘴角算作苦笑——难道还敢不查?
恍若做了个冗长的梦,一梦十日。十日,在这江湖,足以把一个人埋没得连尸首的腐臭味都闻不到。楚涛却在这个时候撤回了所有打探消息的游侠。是心灰意懒了么?有江湖人如是说。谢君和不敢这样去揣测,但他很庆幸楚涛没有劈了他。
虽然不算太留恋逐羽剑派,但也不想以这种丢人的理由被踹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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