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君和?”低沉而略带磁性的嗓音从这具仿若女子的躯壳里发出来,薄唇一展,幽幽地笑,双目满是女子的旖旎,“仗着出剑如电,出拳如雷,握着柄残剑,收拾过不少小角色。认酒不认人的狂。不过楚涛没有教你么?这剑招散乱得不成样!楚涛怎么会倚仗你这么个废物?!”他把谢君和的底细说得一清二楚,似故意挑起他的怒火。

        “你说什么?”往日里对手如此,他早已一剑削过去,但现在,涣散的魂魄仍飞在他的脑壳之外。

        俯身向他耳边,轻道:“废物!”那目光阴鸷凶残,泛着血色。一脸的粉黛之色,更让那张脸白似鬼魅一般狰狞。

        对视,两张脸的距离不足一掌。谢君和把这张脸的每一个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又有什么用呢,下一次,卸了妆容,又如何认出他来?他用尽全身力气握着剑柄,怒火在胸中蓬勃地灼烧,甚至能感受到烈火几乎要冲破胸膛。何曾蒙受如此羞辱!血气上涌,却换来更深的无力感。

        “我特意今晚等你,刚才的戏看得如何?你们不是查着紫依兰蕊香,希望找出我的真面目么?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就握着剑!很公平!可你又能怎样?”挑衅的笑一点一点在木叶脸上铺开,直至张狂不止——这简直是个疯子。

        “你知道么?我等这一天等了有多久?号称南岸无敌手的剑法么?终究不堪一击!”

        院外嘈杂响动忽然打断他的笑,从四围包夹而来。有人到了。

        魅惑的眉轻轻一耸:“楚掌门倒真是厉害。今日便饶你。紫玉令,他日自取!”63

        “怎么了?”邻座的书生十分不解他整个额头的细汗何来。

        “没什么……”答声落,脑海中却有一个格外清晰的声音响了起来:“君和哥哥!”那声音,春风一样的轻柔、透着暖香,隔着十年的时光召唤着他。依稀地,幻影好似就站在戏台上,琵琶声起处。普普通通的青花布衣,素白的面目,哀怨,忧伤,迷离。窒息的恐惧缠紧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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