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桌匆匆扔上所有的筹码,展开字条,随着桌面上人们的惋惜一叹,他打了个冷战骂了声娘,搭上了自己的粗布袍子,不理会牌局主人阴冷得意的笑,也不理会桌面上本来属于他现在属于别人的银两,悻悻然出门。终于又是身无分文了,鸽子在门前列着队,高昂着脑袋咕咕叫个不停,仿佛嬉笑。他拾起一颗石子就要扔过去,呼啦一声,鸽子已纷纷冲向高空,抖落满地的鸟羽,落了他一身。
对面,站着一身锦衣的刀客一位。熟识的面孔抱着双臂朝他讪讪地笑:“又输了?”
“老子何曾输过?”他跳将起来,“还不是老大搅的局?”
“得了,烽火岭,老大的吩咐。”
一伸手,对面掷过一个钱袋。那人嬉皮笑脸了几声,掂量了几下,钱袋在他手中发出颇有质地的铿铿声:“老大倒是越来越有气魄了。”转身欲行。
对面一只大手搭在他的肩头:“老大让我转告,此行凶险,少赌几局,多留个心。”
“准是你这混账又告我状。”轻描淡写的一哼,衣袖翩然挥过,他便如一阵风似的融入陋巷更深处的黑暗中,唯有不成调的口哨音飘渺四散。
锦衣客望着那不可追见的背影,轻声咕哝:“猫儿,老大惜字如金,‘凶险’二字,必不多余啊。”
不料想身后陡然一阵风起,正欲转身拔刀63一道长河把江湖化作南北两个水火不容的世界,历经数百年你死我活,你争我夺,断送了多少豪杰的性命。那流淌不尽的英雄血,汇集在长河的每一朵浪花里,翻滚着沸腾着奔涌向海。
青山如黛,长河如虹,南岸的秀色悠悠然荡漾在点点渔歌里,飘飘渺渺地隐藏在湿润的雾霭中。不大不小的镇子星罗棋布,好似神仙打翻了珠盘,珍珠散落在山水间,化作了一片片青瓦白墙。南岸的底色正是由这成片成片犬牙交错的檐角铺就的,铺排开温婉如水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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