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兰如仍哭得肝肠寸断,“就算火是林妈妈放的,大伯母一直被锁着我也知道,那我也没法不恨她,甚至恨大伯母,那可都是我的骨肉至亲啊……明明前年我都还父母双全,谁知道先是母亲一病没了,如今爹和祖父祖母又……我怎么这般命苦啊……”

        施兰如一直低埋着头哭个不住,旁人瞧着只当她是伤心过度,却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这是以痛哭来遮掩心里的紧张与害怕,怕宋佥事会看出什么端倪来,不信她的话。

        也怕见到地上那些焦黑的尸体们,怕他们晚上会回来找她,问她为什么要替张氏和林妈妈撒谎,为什么要助纣为虐,就不怕天打雷劈么?

        可她有什么办法啊,她想要活着,想要活下去,除了替她们主仆撒谎,还能怎么样呢,难道让张氏也偿命,然后她一个人无依无靠的,不知道会沦落到什么地方去不成?

        至多等事情了了后,她替父亲和祖父祖母们多做几场法事,好生超度一番,让他们能尽快转世,下辈子生来便做个人上人,也就是了……

        就是不知道事情什么时候才能了了,应当,会很快吧?

        可惜宋佥事一点儿不好糊弄,林妈妈与张氏的话说得看起来、听起来再无破绽,也改变不了她们是在变相串供的事实,他之所以不发声,不过是想着等把人带回府衙后,让府尹大人当堂一审,自然什么都知道了。

        几个内宅妇人,尤其是施三小姐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难道还抗得过升堂时那满堂无形的威压,抗得过府尹大人的威势不成?

        所以宋佥事任她们说,任她们哭,等差役们确定现场的确再找不到第四具成人的尸体和唯一一具婴儿的尸体后,方沉声吩咐“把现场封锁起来,把本案相关的人一律带回府衙里,等候府尹大人审问发落!”

        施兰如不由有些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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