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明夷混迹人群中,隔着无数黑压压的人头,凝望四处奔走的官府差役,後者忙着搭棚、救治伤病、以及区隔不相g的人,没人抬起头来看他一眼。
即使送了大批粮食财货,豫明夷依然不放心,非得亲自到场查看。
灾民真的太多了。冰月心想。
放眼望去,黑压压的都是人。
今天的空气异常沉重,蜗居在街角的灾民眼巴巴地等着放粮赈灾的皇旨,可是到如今已过月余,还是不见钦使到来。今日知府大人终於发下公告,会在骡马市集放赈,所有挨饥受寒的人们都迫不及待地强往领取赈粮。
冰月在临时搭建的粥棚里,和知府夫人一同监督仆役们煮粥,蒸面饼。原本父兄全都反对她外出,是她一意孤行。
家人的担忧不是没来由的,这群灾民几乎使得金陵城陷入空前混乱,饥寒起盗心,饿极了的人偷窃、抢劫、掠夺往来商贾的货车,据说连运盐司的官盐车驾都遭劫。州府的差役们必须四处奔波来维护治安,府衙大牢里人满为患。最後沈大人下令将抢劫偷盗的人戴枷示众,在广场上曝晒三日,才稍稍吓阻偷盗的匪徒。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赈粮,知府大人希望尽速发放,研议之後,由夫人出面主持,亦可藉此安抚民心。
「冰月啊,别太靠近人群了,退到後边去,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可别抛头露脸的。」沈夫人穿着素衣布裙,也未减她端庄娴雅的气质。
冰月依言後退了三步,站在仆役们後方。她是为了替湖衣陪伴夫人才会跟来,否则她才不愿到这臭气熏天的地方。
这些灾民看来都很久没有刷洗了,全都肮脏不堪、衣衫褴褛,他们低垂着背脊,默默地形成一列领取食物的队伍。冰月随夫人一同施粥,探看老弱妇孺,若是身上有伤病者,另有大夫在一旁义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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