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朦胧,纪瑭仿佛又回到了那建在树上的村子。和蔼可亲的老村长,温柔可人的村长儿媳,孤傲不群的村长小儿子,还有不少曾有一面之缘的淳朴村民都出门来迎接他。

        餐桌上摆着鲜美多汁的烤肉腊肉,样式多到纪瑭都叫不出名字来。好客的村民还在一旁不停地劝酒。盛情难却,纪瑭只得小酌一口红色的甜酒,尝了一块送到嘴边的烤肉。

        “好吃。”纪瑭感激道。

        谁知前一刻还围着他笑脸相迎的村民,一个个头顶长出了牛角,嘴里亮出了獠牙,手指变成了利爪,将他死死压住。桌上不知何时多了块砧板,纪瑭被整个人压在砧板上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这群青面獠牙的村民手起刀落,将自己剔骨放血,肉被丢进炒锅,血被倒进汤锅。

        纪瑭想叫,想挣扎,但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更动弹不得。无能为力的绝望几乎将他吞没。他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脚被剁成块,在锅里由生转熟,而自己的血在汤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他想逃,想求人救救他,可周围只有一群饿红了眼的怪物。在他们眼里,纪瑭与家禽没有差别,他的乞求眼神又怎么会被他们读懂。

        不消片刻,一大碗新鲜出炉的红烧肉出锅,压住他的那些怪物一股脑儿扑了上去,贪婪地抓起几块往嘴里塞。才一碗肉哪够这么多人吃,眼看大碗见底,这些怪物已经饿红了眼,早已不分同伴和食物,抓着一只手一条腿就疯狂啃咬起来。

        失了手脚的纪瑭很快被几个怪物盯上,他们扑上来抓着就咬。纪瑭想逃,可他已经动弹不得。扑到他身上的怪物越来越多,几乎将他掩埋吞噬殆尽。他们没有急着染指他的脑袋,还把他的脑袋架高,大概是存了坏心里,要他看着自己被吃完。

        极度的恐惧令纪瑭有些麻木,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有人把他的头拿了下来。那个人是二柱,村长家的小儿子。他没有牛角和獠牙,但他脸上沾满血渍,宛若地府爬上来的恶鬼。纪瑭清楚地看见,他嘴角挂起冷笑,他的嘴咧到耳根,将他的头一整个吞了下去。

        “……”

        再次从噩梦中惊醒,纪瑭瞪着无神的双眼望着房顶,额头满是冷汗。他弓起身子捂着头,蜷坐在床上,好让自己从梦魇中剥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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