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大的水珠浸润着绣上螭龙的方巾,邱琳背对着新娘,目视前方,听着软红厢内,痛快淋漓的哭声里,还能拼凑出那已经支离破碎的一个词:
哥哥。
到了这里,往左狸城,向前白阆县,陪伴康念的最后一位血亲也同她分别,不再陪她了。
邱琳抬头,越往西走,天上的云絮越发聚拢低沉,风里夹带着干涩和苦闷。
思乡的情绪在陪嫁的人群中蔓延开来,边陲冷风呜咽,江山哭嫁。
小时候,康念会问很难见到的二哥哥:“你为什么只在家里住几天就走了?”
十九岁的那个雪天,得以在家住了整整五年的康安拂去妹妹发顶的落雪,在王府的门口沉声问:“走了?”
“走了。”康念那会儿还是笑着的,她又说了那一年康安给她一样的回答,“要走的。”
他们每年只年关相处几日,却也同天下的兄妹一样,都尤为珍重眼前血浓于水的温情。
车厢内,绣着螭龙绣纹的袖口湿了一块圆片。
康安闭上了模糊湿润的双眼,心里自嘲,没想到这半年间,他竟是多愁善感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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