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关上后,他一人呆了许久,而后在某个时刻爆发出来,抄起手头的花瓶砸到门上。

        破碎的声音令他心情舒畅。

        上辈子他就被颜梦华拿捏得死死的,心甘情愿被驱使,原以为这辈子学聪明了能够避开甜蜜的陷阱,不再为其沦陷,哪知对方根本没有甜言蜜语,只有冷漠的嘲讽和赤裸裸的利用。

        这算什么,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他有些泄气,也许颜梦华就是他命里的克星,总能找到他身上最柔软的部分加以蹂躏。

        竹月找到一鸣阁时,差点被门口的碎瓷片扎到脚,但见周桐无事,忙把人请了出来,送回思过斋。

        “您们吵架了?”他给周桐端上茶。

        茶的颜色很淡,味道也很轻,远不如在家时喝的味道好,周桐只闻了闻就放到一边,再看看窗外萧瑟的样子,只觉得延城哪里都不好,哪里都不尽如人意。说是王都,还不如云华的一个郡县来得气派。想当初他去甘州舅公家玩,同样也是冬天,可那里却并不十分寒冷,房前有竹林,屋后有腊梅,池塘里的水不结冰,能看见成群的大鲤鱼。他和几个同龄的孩子在院子里玩捉迷藏,玩累了就往长廊下一躺,再喝些甜甜的红枣茶,配上特制的花生糕,别提多惬意。等休息够了,又是新一轮疯跑。

        可这里呢?

        十月下旬的天气,池塘里的水已经冻成冰坨,零星几根竹子黄了一半,半死不活地歪在地里。所有人走路都是弯腰驼背,哆哆嗦嗦。他以前认为这些人是出于卑贱的身份而不敢挺胸抬头,后来才发现,那是冷的——颜梦华口中丝绸般的冬季不是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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