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满意颔首。太后也嘘寒问暖几句,朱颜累极又饿极,生生熬着,只等太皇太后一句“跪安”,踏出慈宁门后,额角几许细密的冷汗被冷风一吹,冷得打了个寒蝉,脚下只觉虚飘无力,若非安德三扶得快,人早已扑向雪地中。

        待回到坤宁宫,已是筋疲力尽,草草用过早膳之后累得在暖炕上打起了盹儿,安德三见他睡得深沉也不敢叫醒他挪到床榻上,只取了羊绒毯子轻手轻脚盖上。也不知睡了多久,依稀被外间廊下细细的交谈声吵醒。声音极细,不知是安德三和谁在说着什么,入耳之处只断断续续听得“明珠大人”、“尚方院”等字眼。一时清醒了一半,撑着酸软的身子坐起,声音兀带着方睡醒的疏懒:“安德三,是明珠来了么?”

        外间交谈声立止。安德三听声儿立即进内,打了个千儿,道:“皇后主子醒啦?可安睡?”

        朱颜只虚应了一声,又问了一遍。

        安德三回道:“回皇后主子,是近日里常跟随纳兰大人出入宫闱的御前内监多喜,捎带了大人禀报主子您的话儿。外院人多嘴杂的不方便讲话,奴才便把他带进内庭说话,不曾想吵醒了主子,奴才该死。”

        朱颜摆摆手,道:“无妨。小心些总是没错儿。”安德三即刻上前搀扶了一把。

        “大人道主子您近日怕是累坏了,那些个事儿余下的皇上已吩咐了大人善后,嘱咐您将歇着。有何近况大人会第一时间回禀您。”

        朱颜接过安德三呈上的茶盅,喝了口淡茶润润干燥的嘴,问道:“那多喜走了吗?”

        安德三回道:“奴才琢磨着主子醒来要带话儿给大人,便让他先等着了。主子可是要传话?”

        朱颜微微一笑,道:“就你最机灵。”笑意只略略掠过嘴角便化为无形,“你便让多喜带一句话给明珠,就说……就说东灵那丫头定性差,他自会明白。”安德三自然领会传话去了。

        明珠下了朝得了玄烨旨意,匆匆赶去尚方院亲自督查审讯,问过尚方院精奇嬷嬷,才知除却紫玉,钟粹宫中但凡是慧妃近身的宫人都已轻易供出慧妃种种罪行,并不需动用刑法。唯有紫玉上了刑才肯渐次吐出零星半点,而她的零星半点却最足以致慧妃于死地,一句话比旁人的十句百句都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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