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并未放缓脚步,幽幽道:“冷宫那地方……即便你吩咐人盯着,他们想必也不敢深入其中,就是进去了,出不出得来还是个问题呢。时间紧迫,如此一来,我还不如自己进去一探究竟。”

        朱颜在擒澡堂中匆匆换过早已备妥的太监服饰,马蹄底鞋随意一扔,携了一脸苦相的安德三偷偷潜出。早前为便于禁卫四处梭巡,已破例暂免各处宫门晚间下匙,这回倒是极为方便他们主仆二人偷偷行事。容若那边也已打过招呼,是以禁卫一旦见着安德三均打过照面后便轻易放了行。过乾东五所,再往北走一段路便已现荒颓之景,寒风掠过之时,空气中仿佛已经夹杂着冷宫的腐败死气。

        黑云压低,雨点逐渐低落。

        朱颜脚步缓了缓,侧面道:“你要是害怕便留在这儿等。”

        安德三下意识偷偷环顾了四周,脖子被寒冷一吹,只差没浑身哆嗦,“主子说的是啥话儿呢!奴才哪儿能让您独自一人进那晦气的地方?奴才不怕!奴才护着主子!”

        朱颜轻笑出声,“就你这样儿你还护着我,我可先告诉你啊,那地方夜里可真的吓人,听说真正的鬼都在里头呢!回头你若是吓尿了裤子别觉得丢脸啊!”

        安德三挺直了腰杆,愣是死撑着:“奴才真的不怕!主子不怕,奴才就不怕!不、不怕!”

        “你们古人最信鬼神了,不怕才怪。”朱颜嘴唇上扬,嘀咕了一声,兀自向前走去:“得了,走吧!”

        远远的,寒风中送来一阵阵歌声,竟是出奇的悦耳动听,只是忽远忽近,断断续续,又悲凄如泣,恍惚听起来犹如女鬼的哭声,闻者无不起鸡皮疙瘩。

        主仆二人蹑手蹑脚进了破败大门,哀怨的歌声犹如在耳边丝丝环绕。庭院依然荒草丛生,半空飘忽扑闪的鬼火在这般情景下愈加诡异可怖,一脚就像是踏入了地狱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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