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云层深处突然惊起一记闷雷。

        大雨即刻倾盆。朱颜拿过安德三手中的油纸伞,看了一眼他已经濡湿的后背,抬高手臂将油纸伞往他头顶移去。

        “皇后主子,奴才无妨的,倒是您……”

        安德三焦急语声未落,重重雨帘之中,忽有急躁脚步声踏雨而至,来人似乎有十万火急的事,连伞都不及打。

        “皇后主子!主子……不好了,咱宫里走水了!”来人一面喊着一面甩袖打千儿,膝盖一落地便溅起了乱飞的清透雨花。

        “小信子?”朱颜蹙眉,“哪儿走水了?快起来说话!”

        小信子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他的帽檐直往下窜:“回皇后主子,咱宫里头耳房走水了。方才火势吓人得很,圆月和宫棠都被困在了房中,房门不知为何从外头锁得死紧,奴才们撞也撞不开!眼下他们正着急砸着锁儿呢!在外边儿叫唤也得不到一声儿回应,奴才真怕她们俩活活被大火给……”

        朱颜心下一疑,迅速往坤宁宫的方向走着,一面疾言吩咐道:“小信子,本宫的撵轿还未走远,你快快去追回。”

        “嗻!”

        “好在老天帮忙,下了这么一场大雨,但愿不会再出人命。”走得过快,朱颜鞋上的缎面已被雨水溅湿,冰凉的冷意一丝一扣如蚕丝贴着肌肤缠绕而上,似乎连声音都被寒冷侵袭,“安德三,这场火来得真是及时,就好似这场雨一般,一切,都是那么的及时。”

        安德三黑眸微冷:“奴才以为她们二人不是都死了便是只得一人存活。”

        坤宁宫西偏殿寝室之中,一座临时搬来的六扇屏风将寝榻与外面隔绝开来,屏风里头人影穿梭晃动,不时传出太医嘱咐宫女做事的低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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