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烨一沉一笑,极力抹去心中不明的阴影,轻轻扣了扣朱颜光洁的额头,笑骂道:“又见胡说了。你心中真是喜爱便好,只要你开心了,怎样都是好的。”
朱颜凝着玄烨的眸子仿佛凝聚着千言万语,末了也只是惯有的端庄笑靥,便是别过脸去,不再多看玄烨一眼。
再往前走便是一大片空地了,白雪已然将整个紫禁城收拢麾下,一眼望将过去,一片白茫茫好不干净。地上的雪约莫已积至脚踝处,玄烨步子大,稍稍走快几步朱颜便落在后头,他回头看去,只见淡淡月华之下,朱颜踩着一对三寸红梅苏绣缎面马蹄底,正低着头艰难走着,每走一步,他发饰两端长长垂下的朱色丝线流苏便随之飘晃,在月色下,格外的动人。他的前头明明有着玄烨的脚印,他却不愿踩着玄烨的脚印而走,而是避过了每一个脚印,自己一步一步艰难而走。雪花一点一点落在他的发上、面上、衣裳上,冻红了他的小鼻子。
玄烨怔怔望着,心尖微微一疼,折回了步子,牵起朱颜冰冷的双手捂在手里,对着猛呵热气,“我竟忘了你十分怕冷,可是冻坏了?”说着又要去解身上的玄色黑狐滚边明黄龙纹大氅。
朱颜伸手止住玄烨,道:“你还是穿着吧,你可不是能冻坏身子的人,这点冷我还是能禁得住……”话没说完,低头就是一喷嚏。
玄烨没好气道:“还禁得住?自己个儿打自己个儿嘴巴了吧?”言毕又要去解盘玉扣子,却再一次被朱颜按住了双手,见他抿着嘴冲自己摇着头,不免又好气又好笑,只得作罢,“真当拿你半点辙子都没有。”俊眉一挑,笑眯眯将朱颜揉入怀中,带着温热体温的大氅顿时紧紧包裹着朱颜,“这样更好。”
朱颜正自怔忡,耳边再度传来玄烨带着满满笑意的却又如誓言般极为认真俨然的嗓音:“你是朕唯一的发妻,在朕心中,这偌大天下自然只有你一人得以与朕平起平坐,并肩而行。朕不会把你丢在后头一人踽踽而行,即便与朕并肩而行更加举步维艰,朕宁愿搀着你、抱着你,都绝不放手。”
“玄烨,如若梦醒了,有一天你发现我早已不是我,还会这般待我吗?”朱颜将眼眶中的湿意逼了回去,仿佛漫不经心一问。
玄烨微微一楞,旋即笑开了:“越发爱胡思乱想了。你若不是你,你还能是谁?嗯?”
朱颜对上玄烨有着灼灼笑意的双眼,一个失神,喃喃念道:“是啊,我是我,我又不是我,我到底应该是谁呢……”回过神时,却发现玄烨手心中赫然躺着一个圆滚滚的雪球。
“吃一口?凉凉甜甜的。”玄烨的口气就像是在哄不开心的小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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