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九功哭丧着脸:“皇上息怒……步军统领衙门来报,索额图大人和葛布拉大人于城外遇刺。奴才记着竹林小筑是前不久皇上秘密赏赐给葛布拉大人的生辰之礼,并未对外宣扬,那地儿极其隐秘,却不知为何被刺客知晓了。刺客是早有预谋,于竹林小筑外包抄密杀二位大人的随从亲信,原本应是要将二位大人尽皆刺杀之,所幸小筑中尚有一名护卫拼死保护二位大人安,无奈刺客人数过多,终是救不了葛布拉大人一命……索额图大人则安然无恙……”

        玄烨脸色铁青,太阳穴上的青筋隐隐跳动:“哪儿来的刺客?混账东西,即刻给朕查!查不出来让九门提督提头来见!”

        梁九功慌慌张张应下了,安德三又急急忙忙进来禀报:“皇上,皇后主子,纳兰答应……晕倒了。”

        玄烨眉头拢起了一座高山,气急败坏道:“她一个贱奴倒是矜贵得很!宫里难道没有太医吗?这种小事儿还来烦朕,滚出去。”

        朱颜猛地对安德三使眼色:“赶紧掐她的人中,待她醒转后用本宫的肩舆送她回宫,许是沾了暑气儿,让太医过去瞧瞧。”

        玄烨几不可察一怔,看着朱颜,眸底悄悄染上了一抹疑惑不解。

        入了夜,六宫一处僻静荒废宫殿,烛影浑浊,体态纤细的白衣女子推窗对月而坐,夜风抚弄着她泼墨般泻下的青丝。她清瘦的背影透着从骨子里散发而出的冷漠无情,空冷的眼神?望着天际,直到窗外飞进一只乌鸦眼眸才微微闪了闪。她依然熟练地从乌鸦脚腕上取下一张小纸条,在斑驳桌案上的一支燃着蓝绿烛光的小火苗上烘烤着,须臾,原本空无一字的纸面上慢慢现出了一行汉字:

        行刺失败,葛布拉死。

        月色透不进重重深宫,帷帐朦胧疏淡,琉璃宫灯昏黄,柔柔打在静躺在寝床上的两人。

        两人均睁大着双眼,毫无睡意。朱颜睡在里边儿,身子已经退无可退,宽大的寝床两人中间间隔的位置足以再躺下一人,咫尺之间却仿佛隔了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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