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鲁克氏沉默无言,一一拾起散落一地的碎纸,每看到一残缺不的“芳”字便心酸一分,可是无论她怎么捡都是捡不尽,一室满满的都是那个字,那个在梦里她都羡慕嫉恨的人的名字。
病弱的声音低沉地从床上传来,沙哑淡漠,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不是说过不许任何人动吗?你出去。”
西鲁克氏把手中的信笺码好轻放在书案上,强忍眼中奔腾的雾气,颤声道:“王爷该吃药了,妾身让人把药端进来。”
福瞪着鲛绡帐的双眼空洞无神,久病的他早已无一丝清俊风采,有的只是身心交瘁的形容枯槁,默了半晌才空空说道:“我叫你出去。”
西鲁克氏只作未闻,自顾唤了丫环呈上乌漆汤药和蜜饯,自己先试试汤药温热,药一入口,两道秀眉便生生纠在了一处,再舀一勺送到嘴边吹凉了才凑近了福床侧,“王爷,妾身知道王爷怕苦,已经让太医换了容易入口的药方,今儿的药偏酸,苦味当真少了许多,王爷快些喝下,定然能药到病除。”
福正眼也不看,挥手打翻了药碗,于是西鲁克氏低低的惊呼声伴着青花瓷的碎裂声脆生生地荡漾了开去,惊了王府花园中的一池死水。
猝不及防,福空远而夹杂着隐忍怒气的声音无情地响起在西鲁克氏的耳畔,犹如毒箭穿过:“那些信笺都是你撕的吧?为了挑拨本王和芳儿之间的感情你倒是用心良苦。”
西鲁克氏身子一软,跌落床边脚踏之上,手心被破裂的瓷片割破了个大口,鲜血顿时如注,她却浑然不知,或许是心痛盖过了发肤之痛,“王爷就是这么看待妾身的吗?”言语忽转凄厉,“妾身不屑这般为之!王爷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她早已背弃你了!就在断发绝情的那一刻就已经和王爷断绝一切了!是王爷自己一直不愿面对现实,今日即便没有这些信笺,她的心意也早已表明……”
“啪!”
语未央,巴掌声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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