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烨犹豫道:“记得你刚进宫就被太皇太后逼着管帐,学着如何打理后宫事宜,当时你最害怕这些了,如今倒是上心得很。也好,便依你,只是账簿什么时候看都不迟,一旦有了倦意,不要强逼自己。”

        朱颜强撑起做足打架准备的上下眼皮,回头展露一抹倍儿精神的温和笑面,柔声道:“谢皇上关心,妾心里有数,让妾先服侍皇上就寝吧。”一千个不乐意地假意起身,意料中被玄烨按住了身子。

        “就别起身了,炕上暖和。”言毕转了身去亲自取了朱红大氅拢在朱颜肩上,又一番叮嘱后才去了寝室中。

        朱颜呆滞地盯着玄烨略显单薄的少年背影,直到凤榻上终于传出均匀的呼吸声才收回了眼神,换了个盘腿而坐的舒服姿势,转而盯着摇晃不定的灯芯,深沉地发起呆来。

        翌日,天际尚未泛白,玄烨晨起一摸身边,被褥都是凉的,心中一紧,起身往外间暖炕上走去,一见朱颜裹着大氅蜷缩在昨夜坐着的位置睡得正深沉,眉头顿时拧成了一线。他放轻了脚步走上前,不悦而担忧的目光落在了账簿的扉页上,面色顿时沉下。带着疑惑的眼神静静地凝着原属于赫舍里的姣好睡颜,良久,长呼了口气打横抱起朱颜。

        “死者失血性休克至死……人面鸟……怪物……”睡梦中的朱颜嘟囔着呓语。

        玄烨怔住,脚步略顿,又奇怪地看了眼朱颜,眸色流转不定,仿佛夜阑星辰斗转。

        把朱颜放在榻上盖好锦被后,玄烨独自穿戴齐整,轻手轻脚出了外间,低沉地唤了安德三。

        安德三贼溜溜的眼往寝室暗暗瞟了瞟,压低了声音:“皇上,您今儿又起早了?”

        玄烨面无表情道:“唔,朕问你,皇后的失忆症可曾有好转?”

        安德三回道:“回皇上,主子娘娘的记性还是时好时坏,许多事儿总是要奴才提醒着才能记喽。奴才曾私下悄悄儿问过孙太医,太医说主子娘娘这病非药物所能根治,只能……听天由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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