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已是大年三十,按清宫礼制中宫皇后享有年三十、年初一、年初二与皇帝同房的特权。
夜已深,一干奴才独自守岁去了,独留帝后二人于寝宫之中。二人一左一右静坐于暖炕上的朱红凤求凰炕垫上,半晌一言不发。朱颜紧拢着暖炉的双手渗出细汗,斜眼偷看向玄烨,却发现玄烨正若有所思地望着他,两双眼睛一碰撞,朱颜心里就晃了晃。
垂下厚重的眼皮,朱颜清了清干涩的喉咙,“年夜饭吃了许久才散,皇上想必有些积食,妾让宫莲置些消食化滞的糕点来,皇上是想吃红果糕还是马蹄糕?再置碗酸梅汤可好?”说着便起身。
玄烨一把拉住朱颜的黑狐滚边衣袖,顺势握住他的手,明显地感觉到他一缩,却还是紧紧拉住了,“对不起。”
刹那间听到这么诚挚的道歉,朱颜没忍心避开玄烨的手,僵了的身子款款转了回去与玄烨面对面,“皇上?”自古以来还有皇帝向后宫认错的?
玄烨牵着朱颜的手半拉着他坐回炕上,居高临下地凝着他,稚嫩的面孔是满满的心疼与不忍,眉目间隐着与年龄毫不相符的沧桑,“我那日行事冲动鲁莽,明知你还未出月便惹你生那么大的气,是我的不是。”
朱颜心里为赫舍里窝心了一把,脸上也不自觉散开由心笑意,“皇上别这么说,妾身为皇后理应时刻为帝分忧,万不该冲撞了皇上,理应是妾向皇上赔不是才是。”
玄烨始终握紧朱颜的手不放松一刻,听朱颜这么一说,紧皱的眉头才然松开,温声道:“这两日虽说存了心不理你,但也确实是政务繁忙,加之太后病情时好时坏,这便真像是冷落你了,你可怨我了?”
朱颜酝酿出一抹莞尔笑靥,内心迅速做了一番天人交战后——反握住玄烨的手,柔声道:“皇上说的什么话,万事自然是以国事为重,至于太后,她虽非皇上生母却待皇上如己出,于理于情皇上都应尽足孝道,反倒是妾不得在太后身旁侍疾,实在是有愧于心。”
“你为大清添了嫡子,那是莫大的功臣!太后心疼你还来不及,你不必放在心上。”
朱颜点头道:“是,不论皇上做过什么,妾心里从未记住皇上不好的一面,只知铭记皇上对妾的好便足矣。”说完,胃部微微抖了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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