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低着头把玩着手炉边精致的细纹,眉目清淡如画。恍惚间,不由想到生产承祜的过程,内心翻江倒海了好一会,才能平静嘟囔道:“什么叫做人算不如天算,我也算是深有体会了。老天一发起神经来,男人都可以生小孩。”如此荒诞,叫他怎么相信眼前一切不是个梦?

        安德三听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挠了挠耳朵,好在最后一句也没怎么听清,“皇后主子?”

        “啊,”朱颜回过神来,缓缓荡开一抹温婉笑靥,“你说什么?”

        安德三道:“奴才有一事儿想不明白。”

        “你说。”

        “主子明知并非瓜尔佳氏害您,却又为何……”

        空气凝了凝。半晌后,朱颜终是轻幽幽叹了口气,“由死人担了这莫须有的罪名实在是昧了良心。但是……也实属无奈,瓜尔佳氏已经死了,死了便一了百了,活人的一切从此便与她无关了,好在咱们如何对她,她也是感受不到任何痛楚的。那人本想借机除掉她,却不想是多此一举了,鳌拜谋逆,瓜尔佳一族势必难逃干系,皇上对瓜尔佳氏本无真心,废了她那是迟早的事情。再者说来,自古皇帝无不厌恶后宫明争暗斗,你以为皇上会放多少心思在后宫上?前朝的政事都忙不过来,后宫的事儿自然是能快点了结便快点了结,反正他对瓜尔佳氏也是动了杀心,就算他心里有些什么疑问他也会放之任之,既然瓜尔佳氏必死无疑,那么本宫也就顺势而行了——成了皇上以名正言顺的理由杀了瓜尔佳氏,而非单纯为了鳌拜而迁怒于她以落得个薄情君王之名。”

        安德三脸色不意间流露出了钦佩之色,说话间愈加地恭敬从顺:“皇后主子果真深明圣意,奴才望尘莫及。只是这样一来岂非便宜了那黑心的贱人?”

        朱颜深深吸了口气,悠远的眸光透过窗台的缝隙落在了远处的红墙金瓦上,“你以为当时本宫将内里玄机道破就能揪出真正的凶手吗?她如此城府又怎会想不到身而退的法子?本宫为什么要打草惊蛇?让她有了警觉之心还怎么揪出这条狐狸的尾巴?”好歹他如今也是以赫舍里的身体“活着”,怎么着也得替她报仇不是?

        安德三道:“皇后主子圣明!”

        朱颜内心止不住又骂了声娘,暗忖道:这后宫女人的斗争比验尸破案还复杂得多!女人就是他妈的麻烦,还是死人可爱些!嘴上兀自挂着副温笑的皇后嘴脸:“那钩吻花的来源你继续暗中查着,另外,查查看除了宫莲都有哪些人经手了血燕桂圆红枣羹,本宫要知道究竟是谁在羹里投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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