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有必要把她带到这儿来吗?否则设置的圈套会完全落空。如果她突然决定要找自己人联系呢?”

        “我也正犹豫不决,举棋不定呢。我担心她会清醒过来,您是知道这些共党分子的,要乘其不备,一鼓作气才能出奇制胜”

        “您为什么认定她是共党呢?”

        “情况是这样发现的。她生孩子叫喊的时候,说了一些话”

        李广元朝门口走去,微微笑了笑说“那就应该尽快搞清她的问题。不过她一旦要和自己人联系,那放长线,钓大鱼,可就精采了。您以为他们的人现在就不会到各医院去寻找她的下落吗?”

        “这种可能我们还没有仔细研究过”

        “我奉劝您今天研究还为时不晚。祝您顺利,马到成功”李广元在门旁转过身来,说,“这案子很有意思。现在主要是不要操之过急。我还建议您先不要向高级领导人汇报,要不然他们会催命似的迫使您快干”

        李广元已经把门打开,忽然拍了一下脑门,笑了起来“我像患脑动脉硬化的病人那样糊涂了,我是到您这儿来要安眠药的。大家都知道,您有疗效很好的英国安眠药”

        在谈话中往往最后一句话给人的印象最深刻,而且容易记住。设法使对方谈自己所需要的话题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如何巧妙地结束谈话。李广元认为,现在如果有人问罗夫,谁来找过他和因何事找他,他一定会回答说,李广元来找过他,向他要疗效很好的英国安眠药。机关里有一半人服用的安眠药都是罗夫提供的。

        和罗夫谈话后,李广元当即决定,要装出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他直接找到吴四宝,向他报告说“支队长。我最好说我有病,不过我也确实有病。我请求准假十天到疗养院休养,不然我身体会支持不住的”

        他对间谍机关上司说话时,脸色苍白,甚至发青。这不仅是因为事关报务员的命运,同时也决定着他的命运,他知道,他将会面临怎样的处境如果审讯进行到第五个小时她还不开口,他们将会用手枪对准新生婴儿的后脑,并声称要当着母亲的面枪杀孩子。这是常凯申这老奸巨猾的家伙惯用的要挟手段。他们还从未朝任何一个孩子的脑袋开过枪,这倒并不是他们有什么怜悯心,常凯申手下的那帮人可以干出比这更伤天害理的残酷勾当。只不过他们清楚地知道,这样做的结果是,母亲会神经错乱,发疯,整个行动计划将因此而失败。但这种恐吓手段是行之有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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