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继豹面朝那冲天的火光跪下,一拜再拜,嚎啕大哭。众人不解,他内心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跪拜。
拜那个惨死的女人?拜那段令人发指的岁月?拜这无道的人间?好像都有,又好像不是。
神陷祂的子民于囹圄,没收他们的灵魂,刑罚他们的肉身。即便这样,我还是愿意扎根在这黑暗中,开出一朵无罪之花。王继豹依稀读懂了那名女子最后的念头,或许这才是他跪拜的原因。
仪式以外的跪有两种,一种是被欺负怕了,一种是被某种境界折服了心灵,而这种境界是跪拜者无论如何达不到的。前者可怜,后者可敬,王继豹属于后者。
众人不打算在这留宿,在战车车头装了两支火把,连夜出发。王继豹走路的时候腿一直发抖,于是让他躺在车里。这样脚力少了,车重大了,便走得慢了些,花了两个时辰才拐回先前的道上,往西而去。
王继虎说再走一百里就出这片森林了,有一条官道通往雁陵府,过了雁陵府就是无量山。越靠近森林边缘就越危险,必须维持好体力,明天到了雁陵府还不知道什么情况。
众人草草吃了些东西,在一处林地过了一夜。醒来的时候,张家宝感知到脑袋里那只类似魂魄的东西还在,一直缩藏,没有异动。王继豹恢复了平静,变得更加沉默,不知他心里在想什么。
从白天走到傍晚,没遇到任何野兽袭击。战车就像一只巨龟和一只巨型刺猬的结合体,老虎见了也要让路。
又走了一阵,见到一条小溪。车上的水快喝完了,众人停下来,用坛子罐子等器皿去取水,顺便稍作歇息。
这片地方视野开阔,三面都是稀疏的树林,只有一面是半人多高的蒿草丛,只要警惕一点就没问题。于是生了堆篝火取暖,围圈而坐,就着杏子吃水煮烟熏肉。
“哎哟喂啊,走了一天,累死了。”张家宝坐下来,舒服地呻·吟一声。他不着急吃东西,因为在车内边走边吃,已经饱了。把靴子脱下来,捏自己的小腿。
“你不吃的话,看着点那片草丛。”王继虎边说边吃肉喝酒。家里仅剩的两坛酒都带了,其他人都不喝,他便舀了一盅出来独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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