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本不该有什么过多的交集,然见兰芝雅楚楚可怜的垂眸看向自己,楚清和就觉得心头一软,什么冷硬的话都说不出口了,她想她要是冷冰冰凶巴巴的去跟一个小姑娘摆谱,估计她自己心里都要骂自己不知怜香惜玉。

        “郡主……不,楚姐姐。”兰芝雅说着却是忽的改了口,她微微垂首,竟是伸出手轻轻的握住了楚清和的手腕:“楚姐姐,芝雅是来道谢的,今日夜宴之上,多谢姐姐帮忙解围。”

        “哎……这要是算辈分,我可不是你表姐么。”楚清和怎么也没想到兰芝雅竟会特地前来对自己道谢,还对自己喊着姐姐,见着兰芝雅面上微,她喉中一梗,又觉着心头一甜,脑子一混间下意识接了句令人啼笑皆非的烂话。这话一出口,楚清和自觉自己的颊畔耳梢也跟着火烧火燎起来。她低声咳嗽了虾,正欲开口劝兰芝雅回去,却不想兰芝雅顿了顿后又轻声开口。

        “除却道谢,芝雅却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兰芝雅说着抬头看向楚清和,楚清和还以为那双眼里应是水色潋滟,可出乎意料的,那弯似蹙微颦的水湾眉下,一双风流妙目却流露出坚定如铁的情绪:“芝雅想在此观刑,还请楚姐姐行个方便。”

        “这可不行!”楚清和想也没想便拒绝了兰芝雅的请求,她心道兰芝雅这是发疯了么?不说这血光之地旁人避之不及,这是不是什么斩首示众,而是皇室的私刑,遮掩的是皇室的丑事,兰芝雅虽为皇亲贵女,但怎能随意涉足刑场?且她一个养在深闺的小姐,又哪儿见过这等残酷血腥之事,若是见了人头落地的场面,指不定会受惊厥晕过去,要是惊出了什么三长两短,还没等兰家把自己撕了,就是自己父亲也要把自己揍死。

        “楚姐姐,芝雅知晓此举会让你为难,但你可能听芝雅一言?”兰芝雅像是料定楚清和会拒绝一般,她松开握住楚清和手腕的手,然下一刻却将双手覆握住了楚清和的掌心,说似请求,倒不若像是撒娇。楚清和被那微暖的手心一覆,又觉着刚硬起来的心又软了下来。

        “芝雅此次不是擅自前来,而是父母大人应允了芝雅之请,故楚姐姐不必担心芝雅会出什么事儿……”兰芝雅一面说着一面侧过身示意楚清和去看自己身后的车驾。楚清和抬眸一瞧,便见着印着兰氏家徽的旗帜在风中招展。

        “是太师和云柯大长公主殿下让你来的吗?”楚清和虽不拘小节,然心思却是极为通透的,兰芝雅既然说了是兰卿睿应允她前来,想必是兰卿睿想让这个要进宫的女儿好好看看这后宫的险恶,让她好好长长记性。可她毕竟是个养在深闺的娇小姐,今年才十四五岁,委实不必见这些腌之事。

        思至此处,楚清和正欲回了兰芝雅的请求,可还没等她出口拒绝,便听得兰芝雅轻声道:“不,不是父亲要我来的,是我……是我自己要来的。”兰芝雅说着手心一颤,楚清和能感觉到她在发抖:“父亲的意思芝雅明白……为了家族,我进宫是必然的。我只想好好记住这后宫的模样……楚姐姐,我怕。”

        “这……”楚清和的眉头拧了起来,她明白兰芝雅在害怕些什么。比起今日的血腥场景,更可怕的是这后宫的明争暗斗尔虞我诈,在这宫中,一步错便是步步错,而后果定会比之斩首更难以想象。或许兰芝雅是孤身进宫还不怕什么、或许她是个小臣之女进宫无人惦记也能安稳度日。可她纵想这般,但她的出身已决定了她将永远处于风口浪尖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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