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辽辽如展如练,骏马铁骑飒踏万里乘风。明耀之光正正隐于流云翻浪间,已是午时已至。巍巍凉朔关下,那日苏正做着最后的点兵。他是明白耶律引铮盘计划的人,自是心知耶律引铮回关之后便会整军于正面突围烈虎骑。遵照耶律引铮之命,他将七千余人留在朔州城外引撤朔州军。此行无论功成与否,这支佯攻朔州城的队伍也应回至凉朔原了。

        此时整军会为合军出关突围节省不少时间,那日苏跟随耶律引铮两年,自是明白兵贵神速之理。此时凉朔关门大开,得到补给休憩的兵士们已然束甲列伍整装待发。他们只肖等着耶律引铮带兵回关,便立即出关接替先锋之职。眼见日头逐凌正空已至午时,但佯攻寰州城的耶律引铮还未率军归来。那日苏不由得有些焦虑起来,如果耶律引铮反被寰州守军拖住,那他们便真要成了那瓮中之鳖。

        他在凉朔关后焦躁的打着转,像一只被关进羊圈却无处可逃的野马。他来回的转了几圈又抬头看看太阳,如此往复几次后,那日苏终是忍不住想遣人前去寰州城探探虚实。就在他正欲唤人之时前往寰州城打探之时,只听得身后一声响箭鸣啸破空而来。他蓦地回首望向声响来处,却只见一线凄烈的乌金色流光自地平线上如潮水般涌来——

        地面似在微微颤动,如同雷动隐隐。远方逐渐传来隐约兵戈蹄踏之声,三支鸣云令箭破空齐鸣响彻凉朔关。那日苏心下狂喜,他知道这是独属耶律引铮的鸣云令箭。三令齐鸣乃是整军之令。他翻身上马,只见地平线后玄底泥金狼首旗帜朝展猎猎。他急忙驭马向那旗帜之处奔驰而去,耶律引铮早看见了那等在关外的那日苏,见他纵马而来,正欲令之回关整军突围,却不想倒是那日苏先开了口。

        “兵主,凉朔关内剩余天狼骑已休整列阵完毕,可随时作为先锋行合军突围!”

        耶律引铮闻言眉峰一挑,眼中不由得划过了几分讶异。他倒是没想到那日苏竟会提前做好战备事宜。而就在这禀告之间的间隙,天狼骑已至凉朔关前。耶律引铮见关内丛军列阵盔明甲亮,便知那日苏早已准备好一切。他看着那日苏,露出欣慰的笑意。那日苏终不是那个只知喊打喊杀毛小子了,只要再假以时日历练,他定能胜任天狼骑副将之职。

        “你做的很好,那日苏。”耶律引铮一面说着一面解下身后所负的铅色铁胎弓:“即刻传令凉朔关内驻军,军解弓合军突围。弓阵于中,遇敌则进以作先锋。齐射之后刀阵破敌盾护侧翼。”

        “是!”那日苏微微颔首纵马领命而去。

        凛风再卷关前清霜,茫茫凉朔雪原之上,万乘玄甲铁骑尽踏寒关而出,惊破寒鸦踏卷衰草。乌金色的甲胄兵刃于晴霄之下流光如发硎。横云乘风排空万顷,耶律引铮握紧掌中寒弓。马蹄沉沉如闷雷动地,却掩不住男人们低吟牧歌低回——

        溯彼高冈,春水茫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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