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眨了眨眼睛。

        何初夏心想:他大概也知道自己八成是活不成了,大概有心愿未了。这荷包对他如此重要,这未了的心愿一定和这荷包有关。

        于是又问道:“可是要我将这荷包交给什么人?”

        他眨了眨眼睛,艰难地挤出一个字:“苗——”

        “苗?”她狐疑,这是一个人的姓还是名?“苗什么?”

        “苗,苗——”他重复念着这个字,瞳孔越来越大,前面似有人在朝他招手,原本不能动弹的身体居然微微向前倾,手也向前面伸来,似乎想抓住什么,却在半空突然滑落,身体往后一倒,重重撞到麻袋上。

        何初夏急忙去掐他的人中,却毫无反应。她起身,将人放平,开始做心脏按压,依然徒劳。

        她轻轻帮他合上了双眼。颓然地坐在那人边上,窗外月亮爬上来,冰冷的月光穿过小小一扇窗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银白中,那冰凉的月光慢慢穿透她身体,沉甸甸地压上了心头。

        她见过太多骸骨,没有名字。千万年前被黄土掩埋,千万年后被他们挖出来,沉默无语。于是他们也只当是一堆骸骨,一堆线索。他们关心的是他们整个族群的斗转星移,至于具体到个体,无关紧要。可谁知道千万年前,他们离开时又都经历了什么?就像她身旁这人,虽有不甘,却无能为力。

        她在这人身旁坐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一声鸡叫把她从深深的黑暗中唤醒。她告诉自己,不能这么一直坐着,得想办法把人安葬了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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