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东没让何秋去挤,反而是把大队长带来了。
三个人站成一圈,何秋看着大队长愁苦的脸,几道沟壑突起,靠天吃饭的人老得快。
林德水一早上不知道抽了多少烟,正是烦闷的时候,咳一声:“东子说,你能让咱们大队先交粮?”
“能。”何秋确实能做到,但顾虑也有:“多多少少会得罪粮站的人,看您介意不介意吧。”
林德水沉默半响:“红山交的粮都是湿的。”
何秋听不懂,林文东给她解释:“湿粮份量重,交粮要交干稻谷,不然出来的成粮会不够数。这么多粮,不会一筐一筐验,都是先过秤再说。等仓库看完,不就剩后面的大队来补这个干湿的差。红山大队我知道,他们今年应该是歉收,估计给粮站打了不少招呼。”
至于用什么打招呼,显而易见。
何秋心头一沉:“您是老把式,估摸着差多少斤?”
“八千!温岭的粮也不够,这他妈是要逼死人啊!”林德水黝黑的脸憋得发红,烟头往地上狠狠一摔。
细粮几乎都要交公粮,队里一人能分个三十斤都是多的,精打细算过日子的人家都指着细粮过日子,因为一斤细粮能换五斤粗粮,管饱,能多养活俩孩子。
阳山和温岭大队差的,是上杨大队今年要发的细粮数的三分一。
谁家口粮都不丰,成年劳力一年定死了三百六十斤,多一斤都不能发,林德水年年就靠着这点细粮给队里人腾活路,一张脸乌云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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