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是读过书的。
唐微对于读书有着天然的向往,但福利院没有条件供这些孤儿上学,几个义工教完他们啊喔额的拼音就算完事。
只有院长偶尔把他那笨女儿领到办公室辅导作业,唐微才能瘦猴一样窜到树上去听一耳朵的半知半解,爬树这项绝活也是这样练成的。
福利院来过许多人,但大多都是些戴着金链子的老板,只要男孩,女孩在他们嘴里是不入流的赔钱货。
虽然唐微是男孩,但觉得自己去了最多也就是从野狗变成根传宗接代的棒槌。
这个中年男人还是唐微见过的第一个称得上是文质彬彬的人。
跟他走会有书读吗?
中年男人用那只粗糙的手握住唐微稚嫩的爪子,怎么看怎么喜欢,这孩子长得漂亮,一双眼又黑又亮,还安静不闹腾。
于是他珍重地掏出口袋里唯一剩的一颗糖,小心翼翼塞进唐微手里,慈爱略带讨好地问:“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唐微还是没动,依旧垂着头去盯自己透过大洞裸露的脚趾,它们四分五裂地陈列着,摆出了抗拒的姿态。
他早在短暂又漫长的孤儿生活中,长成了个早熟的小崽子,福利院烂洞屋顶透进来的风雨,把他幼小的心灵打出了一个个坑坑哇哇的心眼子。
心眼子很多的唐微还犯不着为这么一点镜花水月的甜头把自己变成家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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