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清之还有点担心,这小少爷能不能委屈了自己和别人一张床,如果怎么也不愿意,那就让他歇在——

        那就自己先歇在外间的竹椅子。

        他身姿单薄而挺拔,喝一年酒不怎么见太阳,外衣脱掉便露出了苍白的脖颈,隐约能看到青色的血管,他仰躺在床上,头枕手臂,看着床顶。

        自己有多久没睡床了。

        人人都说大梦初醒,他突然生出一点忧虑来,若是闭目睡过去,会不会一觉醒来叶云祯还是那个什么什么之尊什么什么之主,在死通海翻涌不止的魔气中白衣浴血,仿若冰雕玉琢的眉目间带着杀伐决断的戾气,星河剑出,却刺的是他人的太平。

        大家死的死,伤的伤,归隐的归隐,变鬼的变鬼,入魔的入魔……那种惨淡场景。

        如果此番真是一场梦,也不要醒了,他实在太疲倦,疲倦了七八年,也想歇歇了。

        半晌还是安静,展清之忍不住坐起来,探头看向外面。

        叶云祯穿着他的宽袖衣袍,捧着白瓷茶盏侧着脸站在原地,烛光太暗,展清之看不分明他的表情。

        他决定闭上眼睛假寐,怕这孩子好面子不肯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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