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日落时分,段思平才混混沌沌地苏醒过来,忍着浑身撕裂的疼痛,抬眼四顾,却见眼前两山夹江,一片江涛轰鸣,原来是掉落在了乌沙江畔的一带沙滩上。
段思平暗道一声老天保佑,便将浑身缠绕的藤蔓扒扯了下来,猛然间就瞥见居孤瘦横躺在不远处的沙滩上,浑身是血,奄奄一息。他艰难地爬将过去,搂起居孤瘦,急切地呼唤起来:“道长,道长……你醒醒……你醒醒……”
呼唤了半晌,居孤瘦缓缓地睁开双眼,等看清了段思平,欲想说话却又说不来,原来他早被南摩介打成重伤,经此一摔,筋骨俱碎,已停在弥留之际也。
段思平屈跪右膝,侧低腰背,准备把居孤瘦拖负在背上来。
但居孤瘦摇摇头,攒足了气息道:“小将军不必了……贫道骨头都碎……不行了………贫道……贫道只想托付你一件事。”
“道长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思平能做到,绝不推辞。”段思平含泪道。
居孤瘦歇喘了许久,才颤抖着右手从怀里取出一卷经书:“这本《六象精义》乃是我兄妹三人百年炼剑的心血,失传了万分可惜,就送于你了,希望你能将它发扬光大,以利后人。另外,书中夹有一张地图,乃是我兄妹三人标注的‘龙马神枪’出入的地点,望你日后能寻找到‘龙马神枪’,造福世人。”
居孤瘦之所以一气未绝,是因为心有所念,当心中大事已托,浑身释然,一气泄去,再难续接,已然仙霞而去了。
段思平泪落滚滚,收好了那本《六象精义》,遂就拔出腰间匕首,准备攫一土坑,埋瘞了道长。
却才攫了几抷沙土,忽见居孤瘦站了起来,三魂七魄,飘飘荡荡,段思平大吃一惊,跌坐在地上。还未回过神来哩,只见居孤瘦的魂魄闪一道红光飞空而去了。
同时间,天空中陆续飞起来数道红光,如长虹贯日一般,前后相继,俱朝西南天空中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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